太子迅速道:“既是这样,更不必考虑。遣原使返回就行了。”
皇帝笑道:“这怎么成,朕觉得很有意思,他们这几个公主一嫁,会闹些什么名堂出来?阿羡容颜出色,不输于我们大离任何一位美女。就以貌取人,做你的侧妃,也是当得起的。”
虽然是玩笑式地语气,但太子心里清楚,这句话一出口,这件事只怕成了定局。
两个月后。阿羡公主嫁到大离。其婚礼之隆重、热闹、繁华,较之月前大婚并不稍逊。
这桩少有的异国联姻盛事。玄霜未曾参加。
玄霜这次受的伤着实不轻,外伤固愈,内伤却是一时三刻好不了。她经此一挫,似也灰心得多了,略可起坐行动,即向皇帝请旨,要求到兜鍪山别苑中休养,皇帝应允,由莫瀛护驾一同出京。
兜鍪山离京二百里,并不很远,然而这里地皇家别苑,是比较不有名的一个,不象梅山、秋山等几个地方,尤其是离水之畔的避暑山庄,几乎天下人人皆知是皇家行苑地所在。而兜鍪山地别苑,就和连云岭似的,原是一个私家性质地产业,当年一场豪赌把连云岭转手送给沈慧薇,世上也没几个人知晓这是皇帝的手笔。兜鍪山也是差不多,偶尔有特别喜好清净的皇族子嗣来小住,几乎如同世外一般。发生太子和沈慧薇的事件以后,兜鍪山地名气比前略略大了些。尽管如此,游人毕竟稀少,玄霜在这儿休养,世外的风刀霜剑,就离她很远很远。
十二月间,京都已飘起雪珠,兜鍪山地底有温泉,所以四季温暖如春,满山红叶犹如火烧一般,玄霜穿着雪白的衣裳,在地下捡起几枚小扇子一样的红叶,映得她脸如火烧,她眉眼间有无限地欢愉。
不过在莫瀛看来,却有着难言的担忧。----只是这样极轻微的活动,她便已气喘吁吁,面上的红潮,也显得颇不正常。受伤已逾数月,她还象是瓷人儿一般,碰也碰不得。莫瀛原有足够的信心,十二万分的精心照料加养护,总能使她的健康慢慢回复,如今看来,却有着渐趋绝望的趋势。她还这样地年轻,难道,剩下的那漫漫生命之路,需得一直如此战战兢兢地走下去?
玄霜看见了他,便弃了红叶向他走来:“子韶,你回来了。”
莫瀛微笑颔首。玄霜没去京都参加太子侧妃的成婚礼,他却是去的,先前太子大婚人在外面,这回可离得不远,倒底是近亲,也不能装作不闻不问,那也太说不过去了。短短两天,打了一个来回。
“你怎么样啊?”接过玄霜手里的红叶,打量了一眼,便插一支在玄霜后面的发髻之上,“一切都还好么?”
玄霜抿嘴笑道:“你才去了两天而已,我能有什么变化。”
她拖着长长地裙幅在前面走,莫瀛不知不觉跟了上去,眼中忽然闪过一抹恍惚之色。
玄霜伤愈之后,比前发生了很多变化。最显著地变化是,她好象对什么事都漠不关心,莫瀛赴京参加婚礼,按照从前她的性子,便是装作不经意也会旁敲侧击问两句地。
“玄霜。”
玄霜抬头向他笑了笑:“我有些累了。”
莫瀛叹道:“我抱你回去。”
玄霜伏在他怀里,很轻,很小,乖如柔顺幼猫。莫瀛踩着满地的红叶,漫山遍野只有这种叶子沙沙的声响,心内忽起奇异的感受。
“玄霜的身份是国公主。”
成婚前夜,仿佛已经接受了他命定的姻缘的太子最后一次与他长谈,提起玄霜,“对她而言,不知是幸运,抑或是不幸。”
“这是什么意思?”
“农苦遣使求嫁,其实,同时还有一项使命。”“哦?”
“那位左屠耆王浣摩,正式向玄霜求亲。”
莫瀛没出声,可是脸色变了变。
太子微笑道:“不用那么害怕,父皇根本不予考虑。”
“为什么?”皇帝既有意联姻,为什么宁要对方非嫡系的公主,嫁到大离为侧妃,却不是把己国的公主嫁过去为正后,正是莫瀛百思而不解之处。差不多同时,瑞芒那位最掌权的大公,迎娶农苦嫡系的雍容公主为大公妃。从重要性而言,聘阿羡公主为侧妃,似有画蛇之嫌。
“他不是不愿意把公主嫁过去,而是,我们原无合适的公主可以嫁。”太子苦笑道,“假如清霜还在的话,父皇这次多半是愿意把清霜送过去的。”
莫瀛有些明白了:“你是说,玄霜的身份?”
“玄霜是国公主啊。”太子唇边浮起依稀凄清的微笑,“要是我这会儿死了,玄霜就是大离之主,如此重要的身份,父皇若有意遣嫁,只怕就不是浣摩一人来求亲那么简单了。”
这是莫瀛从未想到过的,微微色变。
----玄霜以国公主的身份,不能嫁给任何重要地位之人,而假如皇帝也不想让任何人因她而变得重要,玄霜,可以嫁给谁?
心上忍不住便是一颤,朝着玄霜望去。
玄霜也在看他,眼中有着伤后难得一见的深思:“子韶,你不开
莫瀛笑着,把那顾虑暂且丢开:“没有啊,怎么会?”
广告位置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