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盈柳睁大了眼睛。不知所以,殷青荒在她耳边笑道:“我要做爹爹了,这样大事,怎么可以最晚一个听说呢?”李盈柳才知他这样神通广大,消息倒底是传到他耳中了,夫妻间说两句悄悄话那是理所当然。可是旁边有那么多只眼睛在看着。李盈柳窘迫得无可形容。
殷青荒将她的发丝抚上,道:“这次是我连累你。是我的罪过。”
“不,”李盈柳帕子捂住眼睛,眼泪又欲流下,“大哥,别说这么说。”
殷青荒轻轻叹了口气,看了她许久,道:“别担心,多保重。我已拿到。”说罢回头便走了,李盈柳明白他指的是什么,要不是拿到了清凉珠,他亦不会这般行若无事,本该是放心地,可愈加是心如刀绞,那泪珠儿扑扑地直掉,不一会儿便将一块帕子打湿了。
就觉得有人递了块帕子过来,李盈柳顾不得,先拿了过来,拭目看时,百感交集地扑到她怀中:“三姐,你终于来了!”
吴怡瑾白衫略带风尘颜色,含笑轻拍她地背:“好了好了,你瞧瞧你,还真是个孩子啊。”
她带着她走,出了大理寺,坐上轿子,李盈柳惊噫道:“三姐,这是去哪里?”她这几天虽不是以囚犯相待,但都是有人看管单独软禁起来,吴怡瑾一顿,答道:“我家。”
“你家?”李盈柳更是讶然,“兵部尚书府?”
“嗯。”
李盈柳小心翼翼道:“可是,你和三姐夫”
“过去了。”吴怡瑾微微弯腰,攀着轿帘道,“盈盈,我请来了旨,把你接回我家,不过,你暂且仍然不能自由出外,请你谅解。”
请来了旨,最重要地就是这四个字,千里快报,紧急求援,为的也是这四个字。然而,当吴怡瑾云淡风清似地道出,李盈柳却是一阵难言心悸。
“三姐,我”
吴怡瑾微笑着摆摆手,不让她说,自己也不多言,返身上了另一顶轿子。
文恺之得到消息,一早就紧张万分地抱着女儿守在正门,轿子未到,他倒迎出有一箭之地。
吴怡瑾停轿出轿,他望着她的脸半声也不出,象是痴了一样。冰雪神剑向来是从容自若的一个人,也稍稍低了眼眸,却巧女儿文锦云稚嫩的嗓子响起,稍解了这困窘:“娘亲!”
吴怡瑾也不再矜持,伸手将女儿抱了过来,锦云乖巧之极,知道父母原先有些芥蒂,世家门第培养出来的端庄稳重的小小姐,竟然主动凑上母亲面颊,堂而皇之给了一个亲吻,柔嫩而清脆地说:“娘,锦云好想你哦!”这一句话,便把吴怡瑾的泪勾落下来,“妈妈也想你。”
借着女儿遮挡了略微仓皇的容颜,低声道:“盈柳先居于咱们家里。”
“哦哦,是是。”这消息文恺之早一步得知,李盈柳转到兵部尚书府,实际性质还是软禁看管起来,但明知兵部尚书和地关系,这样处置分明就是放水了,文恺之哪里听到这些,满耳中是那咱们两字,喜气满满涌上心田,似乎就要洋溢出来,直笑到眉眼之上,“三妹,请,请。”
一行人进了正厅,吴怡瑾先安排着收拾住处,让李盈柳安心住下来,最后方道:“我去拜见婆母。”
这也是文恺之担心到现在的事,见妻子并无气恼之色,然而她的态度也不象是久别始归的地欣然,不由期期艾艾道:“母亲只怕还在佛堂。”
吴怡瑾道:“嗯,我去候着。”
一路无语,文恺之只是惴惴,见女儿始终拉着她娘的手,忽然仰起脸来,对着他夹了夹眼睛。
“娘亲。”小锦云拉着母亲的手,撒娇般地晃了晃,“娘。”
“怎么了?”吴怡瑾走得原就不快,见女儿如此,趁势蹲了下来,“有什么要对妈妈说的吗?”“娘,”锦云突然屈膝一跪,柔嫩的小手抓着母亲的裙幅,认认真真地道,“云儿给娘陪礼了。”
吴怡瑾道:“我没怪过你啊,你----”
说了这半句,她便顿住,恍然顿悟,锦云果然道:“可是娘亲好久好久也没有愿意回家来,云儿明白,是因为云儿没有了小妹妹,娘亲很伤心也很生气,娘亲这次是为了盈姨回来的噢,要不是这样还不会回来,娘亲心里还是生气的,所以云儿给娘亲赔礼,娘亲不要再生气,别生祖母和爹爹地气了。”
吴怡瑾看着女儿,一时心旌摇动,半天道:“是的,妈妈早就不生气了。云儿不要这样紧张。”
锦云清丽如画的小脸登时焕发无限光采,喜悦地笑道:“娘真的不生气了?”
“真的。”吴怡瑾忍不住又亲了那苹果似的脸蛋一口。
“我们拉钩,”锦云笑逐颜开,一大一小两根手指勾在一起,她又道,“娘亲,要是再生气,云儿就当你是生我地气哦!”
吴怡瑾怔了怔,终于展颜笑了起来:“什么时候你学得这样鬼灵精怪啊?”
她自见面以来,始终蕴有浅浅笑意,也始终语气温和平静无波,然而,只有这时地一笑,眼里隐隐藏着的阴霾,忽然间烟消云散。
“云儿。”她重新抱住了女儿,怎么也舍不得放开,“妈妈真是不好,妈妈不该抛下你那样久呢!”锦云视线穿过母亲肩头,望着父亲,得意洋洋地一笑。
[4000字大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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