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行得再慢,翌日晨露沾满绿窗之时,也终于到了此行目的地:大明湖。
傅知县着人快马加鞭,早一步送信过来,文恺之在此地等,有好几个时辰了,不解何以如此慢法,他急得真如热锅上蚂蚁,简直以为公主又一次出意外了。
玄霜淡淡接待了他,对于文恺之地询问,只回:“说来话长。文卿,这只船上珍宝无数,都是我意欲献给父皇的,你且命此地知府衙门,派三百精兵过,护卫此舟,届时随本宫一同回御。”
文恺之不解其意,直觉地感到柔嘉公主这趟出海,有翻天覆地之变化,唯唯称是。
大明湖隶属昭通,设有直隶巡抚署,文恺之传达公主旨意,很快拔来三百精兵,把这船围得水泄不通。
玄霜进舱向皇帝道别。问道:“父皇独自在此,是否让柳珏留下,保护父皇?”
皇帝道:“朕用不着人陪着。朕有人。”
玄霜想到跟着皇帝同时“失踪”的云龙十二、狂狮七,料来都在暗中,弄些她猜不到的玄虚。于是大礼叩别。
皇帝道:“皇儿,你在大明湖,和那位仓央王子,多接近接近。”
玄霜微凛,抬目不知何辞回对恰当。皇帝道:“朕想,要他们地矿。”
这句话来得太过突然,玄霜有小小眩晕,她想问得更明白些。但皇帝有点不耐烦地挥挥手。不敢多说,轻手轻脚退出舱来。
她迷迷糊糊上了轿,迷迷糊糊到了此行临时所驻的官署,还在不断地沉思着皇帝那句话。
简简单单一句话背后,是否藏着什么她不曾匝摸出来的意味深长?
文恺之千方百计地把她唤醒回来,问起葛容桢。玄霜眼神一黯,答道:“文大人,我此行,只有柳珏跟我回来了。葛大哥,和火凤。都都遭不幸。”
“什么?!”文恺之震惊,“容桢武功极高,怎么、怎么会这样?”
“天命无道,世事无常。”玄霜道。“火凤是牺牲了,不幸之中万幸,葛大哥他还活着。”
于是把海难、荒岛、受骗上修罗船等事简述一遍,但略去南宫霖的威胁,只道他们发现清霜受难,欲思搭救,这才反目成仇。葛容桢幸得殷青荒搭救。
文恺之听得心事重重,道:“容桢在殷船王那里。唉。这件事、这件事真太麻烦。”
玄霜美眸睁大,好奇发问:“我看殷船王人挺好,他那里地冰茧洞,能令葛大哥暂存命理机能,文大人,你怎么反说麻烦了呢?”
文恺之不住苦笑。欲言又止。玄霜不悦道:“既爱遮遮掩掩。我也不问,你退下吧。”
“这”
玄霜秀眉微竖。斥道:“我要赶紧呈奏给太子哥哥,相机设法搭救清霜,难道文尚书对我皇族中人流落异地,毫不在意吗?”
这娇怯怯地小公主打从头一次照面,便待他客套无比,他是吴怡瑾的丈夫,也等于和公主师差不多,玄霜在他面前,算是执半个弟子礼的,这般冷脸斥将下来,文恺之既是吃惊,又深为难堪,急忙告不是,退走。
要给太子写一封信,告知清霜下落,怎么写法,如何措辞?清霜见辱于和船王一伙的南宫霖,殷青荒既救玄霜,为何却对清霜不闻不问?这很容易让人猜想,殷青荒是对国公主有所图,日后与农苦之事谈成,由她大力推举殷船王修筑贡道的话,很容易被人联系起来,落下形迹。
盘算良久,方才写就。只说南宫霖素怀逆心,和殷青荒两人早就分道扬镳。船王大人于大离国境内一直都是最神秘地人,他所拥有地势力即便朝廷也未深知,估计这么写将起来,没有人可以抓得住破绽,甚至会认为,殷青荒是急向大离借助力量,才与国公主殷勤献好。
末了,结尾部分,她添一句,表兄救她误中机关而死,可怜她母族由此而断,血脉亲清,何忍绝未?----以太子明慧,当然看得懂她在哭诉,可怜她留于世间的血缘亲眷,几乎死尽死绝。但有一个,流落他乡地宇王,问太子,你能真残忍下毒手,赶尽杀绝?
三哥疑忌她、不用她,他兄妹二人未曾相见便远离。可是,在她心里,他终究还是她同母的哥哥,唯一的哥哥。她不能不竭尽全力来保他。
皇帝寿限只得五年,目下来看他又好似陷于一个极大的危局之中,未必再有先前精力来对付他亲生儿子。太子素来心软,提及宇王语中怅怅,只要是能由太子作得主张,保下三皇兄,事有可为。
看看文档,30几万字,竟这样不知不觉地完成了。前两年废得可以,加起来都可能没写到十万字呢。感慨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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