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瀛出京就是为了抓捕宇王,这两派是不共戴天的仇敌,而杨玉宁好端端在这里,就意味着莫瀛凶多吉少。
玄霜在接到那封书以后。就一直存有这个隐约不祥的念头,然而,没有哪一个时刻,这个不祥之念是来得如此剧烈。
她为莫瀛出海,又让杨玉宁亲眼看到。她与陌生地男子这般亲密,杨玉宁虽一言不发,可眼里浓浓地笑意,似乎有着说不出的嘲讽。她不愿意想,却又不能不想。
白色小艇很快驶到纯黑地楼船下方,大船矗立如城墙,高不可攀,玄霜正想不通怎样上船。城墙上方伸出一道雪白的滑板,小艇毫不费力地滑了上去,滑板一头安有弹括装置,缓缓抬高至与大船平行,小艇就顺顺当当滑到大船甲板上。
杨玉宁含着笑容伸出手来,作势要扶,玄霜怔怔看着他,那俊朗地眉眼,不同于多年前的面带稚嫩,也不同于几个月前的伤后憔悴。可还是那付眉眼,那般熟悉,铭心刻骨。玄霜垂下脸,眼泪无声滑过颊边。轻轻道:“玉宁哥哥。”
“公主”他也微微犹疑,跟着唤出了似乎是烙在心头的称呼,漫长,而深情,“表妹!”
玄霜有瞬间的冲动,极想投入他怀中,----就象上次在密室中与他重逢时那样。
可是不明白,那一步。为何迟迟跨不出去。
打小起牵着衣裳一起玩耍的小哥哥,从容不迫的优雅世家子,可只是,熟悉的感觉依然萦于心底,却已找不到,以往地亲密无间?他就在她面前。咫尺相对。音容依旧,笑貌宛然。甚至连语气中激荡着的深情漫漫,也未有丝毫改变,却是翩然飞去遥不可及,连他清晰的面庞也似乎模糊了起来。
杨玉宁炽热的指尖逐渐冰凉,唇际的笑容,分分僵硬。
“公主你受惊了。”
他淡淡说了句。世家子但有这般好处,哪怕心中失望已极,却不会失了半分风度,回过头来,照样殷殷有礼地感谢葛容桢:“若非葛少侠相助,我们兄妹只恐难有再会之期。在下代表妹谢过了。”
葛容桢彻骨寒冷,他可挤不出一脸假笑,只得含含混混道:“好说好说。”
“公主!”
惊呼,船壁凭空凸现两条红影,淡漠的表情里有克制不住的欢悦,“属下拜见公主!”
玄霜讶然道:“左翎右雉,你们在这里?”
火凤的身份是影卫,轻易不露人前,之前被救,一度以为失去了她们此行所保卫的对象,这在纵横组织来说,是严重失职,一旦回京也是有死无生,因此两人心情前未所有的低落。及至见了玄霜,如获再度重生,喜悦之情难以按捺,才什么都不顾地现身出来。左翎喜欣欣地答道:“是啊,我姊妹抓住折断地桅杆,随浪浮沉一日夜,就在我们也快绝望了,却天幸遇到杨公子。他又把我们送上船来。”
葛容桢微微一笑,倒底是经过皇家严苛训练的组织出身,这一句话,包含两个讯息:其一,指出救命恩人姓杨,真实身份自也不言而喻;其二,这座楼船的主人,果然不是杨玉宁。
----还是按照之前的推测,船地真正主人是殷青荒,那么他现在是否在船上?为何不现身?而以貌似主人身份出现的杨玉宁,与殷船王是什么关系呢?
玄霜哪里想到这么多,见到故人很是欢喜:“大家都没事,那可真是太好了。”
“是呀,柳大娘也在,我们真是高兴!”左翎笑着赞同。皇家护卫,她们从小受到的训练是有着必死的决悟,但是劫后逃生,毕竟是不会有人拒绝这种幸运的。
杨玉宁微笑道:“别后重逢固是喜欢,不妨请先移步内舱。我想公主,是不是需要进食、沐浴,好好地休息一番呢?”
他别有深意地望了一眼葛容桢,“葛少侠有何难解之事,也不必站在船头,尽可从容、慢慢地想。”
葛容桢听出他语中明显的嘲讽之意,不以为意,大笑道:“有洗浴吗?妙!妙啊!我这几天臭得,都快熏死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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