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华颔首:“质儿才五岁,我亦不欲将这世间地恐惧过早带给他。”
“然则南道圣绝天下”
宗华摆摆手,微笑着道:“慧薇,请相信我,我是无奈才放弃此途。我们宗家世代首富,就算当年没有南道北医,可是也绝对是找遍了所有存在和不存在的希望。人生百年,半百即不算枉过,宗华虽活得短些,然而我一生之中,有哪样不满足?我不会轻言放弃,然而,也必定不会为了治病尽失人之尊严,我将保持那一份对死的敬畏,对生的尊重,一直走到生之尽头的黑暗。”
沈慧薇重又绽放春花般烂漫的脉脉笑容,道:“好的,我站在你这边,尊重你的选择。”
宗华浅浅笑着补充,“那也或许是最好的选择。”象是忽然放松下来,他笑咪咪地拈起一片柑橘递了过去,带着些顽皮道,“我的说客大人,既然你放弃了来时使命,是否愿意与我共尝这一块在这个地点、这个时间,应该是吃不到的橘肉呢?”
沈慧薇噗嗤一笑,接了过来:“我真怀疑,这果肉里藏着什么秘密,你不停地叫我吃。”
宗华促狭地眨眨眼:“说不定哦!也许你一口吃到嘴里,发现它既苦,又涩,酸得半月不闻醋味,那就来不及了呢!”
他说话的功夫,沈慧薇全部吃完,无辜地瞪大眼睛对他。两个人面面相对,不觉又哈哈大笑起来。
在这笑声里宗华不经意地留神细看沈慧薇。----第一次见到她,她是满怀愁绪,而他几乎逼到绝境。她怀一份仗义无怨无悔地帮助他,而他则平生第一次涌起清甜蜜样的温柔。
那一点温柔在萌芽期间就被永远地掐断,他却多少年如一日远远地望着她,看她受到伤害、受到欺凌,重新展开新生般的微笑,看她跌倒,遍体鳞伤,又强迫自己地站起来。生有何欢,死又何苦,他们都是怀着一份对生的尊重、对死的敬畏的人,跌跌绊绊,而勇敢地、兢兢业业地走好每一天的生之坎坷路。
“慧薇”
唇际凝止了微笑,他保养得纤长美好的白皙手指轻轻抚上她的面庞,“我帮不了你。这一生,只做个旁观者。虽然那是缥缈虚无的寄托,然星夜璨璨,我将对天祝告,愿神明仁慈,由我带走两个人的痛。你,是只适合笑的人。”
他忽生不安,回了头,刘玉虹紫色的纤影挡住了大半阳光。
“小虹?”他讶异地唤,“你什么时候到的?”“听说慧姐来做说客,我就到了。”刘玉虹嘴角涌起嘲讽的笑意,“不迟不早,就是我寄以所有希望的说客大人表示站在你这一边的时候。”
宗华意味深长的目光朝后者瞥去,两人都有如释重负之感---她没听到之前的内容。
想着这个,就顾不上刘玉虹别的想法,因而,在紫衣女子冷笑着对沈慧薇道,“慧姐,只怕我丈夫作为旁观者的那点寄托,真的只是缥缈虚无,不大可能实现,你就别把适合笑容的美好愿望,放在我丈夫身上了。”---沈慧薇彻底地愕然,无言以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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