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怡瑾声音响起:“进来吧。”
门开处,果然如她所想。这是吴怡瑾的屋子,却隐隐分出上下首,刘玉虹似笑非笑地面对她。
刘和吴,是一对非常奇妙的组合。
刘玉虹性烈如火,素所任性娇惯,不免有些大大咧咧。而吴怡瑾性子端严,向来与人若即若离。两人性情不和,话不投机,彼此间甚至还有些心病。前者出于大富之家,后者却在得剑神为师之前,做过刘家佃农。当时这事闹出来后,刘玉虹对这师姐更不服气,横挑鼻子竖挑眼,就爱为难吴怡瑾。论资历论功劳,在帮里刘玉虹远比不上吴怡瑾,也不知吴怡瑾是出于什么心理,一意让着,力荐她做了副帮主,但两人关系也未因此变得好些。直到近年,两人常在一处共事,时间长了,油和水强加一起煎着,也慢慢煎成一锅,而且她们的孩子处得如胶似漆,隐约有婚讯传出,刘玉虹虽仍爱时不时地拿话梗梗吴怡瑾,但这看上去更象一个习惯而已,两人共事的默契度那是大大增加了。
她们两个一同出现,大有机巧。如对涉毒案有疑,同为上五堂人物,吴怡瑾是不能直接盘问她地,在分舵唯一有此权限的是刘玉虹。此外吴怡瑾既为师姊,又是上五堂之首,列席就完全有资格。
谢红菁一看到这明着压着她一头的架势,便是面沉若水。
她也不客气,开口就问:“这是怎么说?我杀人了还是放火了,烦劳两位大驾半夜三更地久等?”
刘玉虹哑然,瞧了吴怡瑾一眼,苦着脸道:“是有点事,你说话能不这么冲吗?”
谢红菁冷颜以对。
再看吴怡瑾,也是静若止水,一双明目,凝注于谢红菁脸上,似乎想探出什么秘密。然而,却是纹丝不动,更没开口的意思。
这三个人,只有刘玉虹是最沉不住气,不耐烦干耗着,当即问了出来:“菁子,我就想问问,你的毒药,是怎么跑到别人那里去的。”
果然为此。谢红菁神情未改,心里可是突地一跳,沉吟着。
吴怡瑾方才缓缓道:“别说不知道。我不信。”
假若那是刘玉虹的毒药,这个人掉了东西,不知给谁偷了,利用了,那是完全说得过去,可是以谢红菁严谨的性子,绝无可能。谢红菁被这一句话堵得直发闷,不由咬住了嘴唇。
刘玉虹瞧着她的神气,果然象是知情的,眉头就皱了起来,道:“受伤的是柔嘉公主,皇帝对她再不待见,她也是地位仅次太子的皇御国公主,这事不是闹着玩地,幸亏是太子主理此案,在你这点上打马虎眼过关了。但这并不代表皇家不怀疑,菁子,你得对我们有个解释才行。这毒药你给过谁,是谁在暗地底陷害柔嘉公主?”
谢红菁沉默着。她是料到姊妹们终会有所疑,也会问一问,但这是帮外之事,从表面上来看,和的关系并不大,料想也就随便一问而已,但从今晚的架势来看,不象是能够善了的样子。
为什么会这样?执意问个水落石出的,是吴怡瑾无疑,她在怀疑什么?
事情很简单,这药她是给了玄霜。众人现在梗在这一点上想不到,是玄霜既无武功,她又和玄霜素无交集。一旦明言,她无缘无故为何接近玄霜,等于把最隐秘地那重心事一起招认了出来。
谢红菁脑子里如风车转一样,迅速思考着。随便指个人,指个不在场、短期抓不到、而且有作案动机的人?最合适人选,推给三皇子宇王,反正火药案他也做下了,借玄霜离间莫皇后,也是合情合理。问题在于,她是通过谁和宇王接触,为什么要把特有的药物送给宇王?更严重的是,宇王的身份更为敏感,她把这个人抬出来做挡箭牌,怕只怕挡箭未成,先伤了自身。
她转瞬间想了十七八个法子出来,但思来想去,没一个是妥当的。
心知要糟,刘玉虹不是那么有耐心地人,等她慢慢道来或者寻机借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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