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明手快,先把文恺之一把抛出窗外,他自己在窗边,却犹豫了一下,一个箭步冲到吴怡瑾身前,把她逼开,挥掌运功击出。
翠玉流着血的脸在他面前,击中一掌,狠狠地摔向墙边,只听“嘭”的巨响,房间里霎时弥漫着烟火气息,以及焦炙的血肉味道,有人痛极大叫,有人惶急而问,各自不一。烟雾中只听皇帝道:“她身体里藏了火弹,只怕还有后文,快跑!”
口中如此说法,他却不肯先走,只管乱摸乱抓,抓到一只温软柔滑的小手,心中一喜:“瑾儿?”
“我没事,”耳边依然保持冷静的声音,“她是玄霜。”
原来抓着了自己的女儿。皇帝也不知是何滋味,见隐约的白影向窗边扑去,便也跟了过去。
文恺之腾云驾雾般摔到楼下,皇帝那一掷用了巧劲,他摔得四足朝天臀部如裂,倒是没有事情,听得一声巨响,火光即时冒出,他又急又痛,直着嗓子叫:“三妹!三妹!”
白影一晃落在他身边,跟着另一条身影也跳了下来,楼上大半都回过神来,有武功的赶着窗户往外跳,没武功的就顺着楼梯连滚带爬,也有吓呆了的跟着一起跳楼,好在这楼并不高,跳下来最多摔胳脯断腿,不至丧命的。
七七八八才得逃离,楼上果然又有了第二次爆炸。
皇帝环顾四周,见逃下来的半数还是武职,只怕第一次引爆时就有些人被炸到了,只有文恺之被他先行抛出,吴怡瑾护着玄霜,顺手还另外抓了个人一起跳下来的,而莫瀛也带着一个,却是那贪生怕死的韩琛。
见皇帝瞪着他,他微微露出个苦涩的笑道:“臣的脑袋挂落在这个人身上,怎能不带着他。”
皇帝哼了声,就不再理会。文恺之半天才爬起来,唯唯道:“臣谢过陛下救命之恩。”皇帝不耐烦摆手:“多少年君臣了,你这条小命朕也不知救过几次,别同朕讲这套话。”
他穿着墨色衣裳,这胡同里没有灯光,唯淡淡的月色,吴怡瑾直到他一挥手,好象有些艰难的样子,这才发现他肩膀上衣服破裂,肩上早已为鲜血浸透,便想走近看一下,然而又止步,只问:“你的伤?”皇帝笑了笑,道:“不过是碰到一点,不妨事。”他狠狠被摆了一道,既受伤又狼狈,反而象是没有刚才那样生气。
这天晚上外表如常,暗底里早已是风声鹤唳,草木皆兵,这边有个小爆炸,只一会功夫便有人赶了过来。
到楼上搜巡一遍,两次爆炸死了七八个人,其中一半多是先前给皇帝一行抓住的人犯,还有两名文职官员和一个不巧离翠玉最近的侍卫,另外有几人挂了重彩,幸无生命危险。至于翠玉,则整个身体都四分五裂开来,早已不活。
不多时连太医院御医也赶到了,銮驾到了,真真是七手八脚一通忙乱。文恺之不便就走,等皇帝起了驾方才回身。
吴怡瑾早已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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