倩珠恼了,冷笑一声:“莫大人这话,对陛下去说岂不好?”
玄霜忙打圆场,柔声道:“莫大人,本宫亦体谅你奉旨保护于我,自有为难之处,只是老师不是外人,就连那叆叇,有晋国夫人、秀苓郡主等在,也算不是尽是草莽。”
她在他之前向来惜言如金,这么长篇大套地说下来,其意自是坚决得很了。莫瀛并无这样的权力强阻她出行,即使明欺小公主柔弱把她压下来了,必定另想法子不说,这其间隔阂更难逾越。尽由着她,反正只要她人在宫外,他接触她的机会便多得是。莫瀛忽然多云转晴,春风拂面:“臣遵旨。”
叆叇帮的分舵离尚书府仅隔两条街,三间大门,十数青衣,影壁之后是一个极为宽畅的园子,正南方向一座八角亭,琉璃焕彩极其醒目,白玉石栏围护,供着一块高大石碑,上书皇帝御笔“清云”二字。清云即是叆叇的别称。玄霜下轿,便为众人引至碑前,她虽身份尊贵,见了皇帝御书,也要伏低下拜。叆叇帮威势之震,可想而知。
毕竟是江湖帮派之驻地,景象与尚书府截然相异。不仅外面男子随处可见,就连进了垂花门,沿抄手游廊经穿堂,还是不断有男子穿梭往来,见公主经过,无不含笑伫立,且交头接语乐在其中,仿佛她是一道可供观赏议论的风影。
玄霜臊得脸通红,低垂着头,脚步都是虚浮的,倩珠和文杏分别于左右相扶。文杏比她还小,也自吓得抖抖索索。倩珠不由笑道:“这闹得不象公主,象受气童养媳了。公主,那些弟子都是瞻仰你来的呀,胆儿放得大大的,这些算什么,若国宾到访,公主随陛下太子出迎接待,岂不要面对数万军兵。陛下送你出宫,可不就为的历练么。”
玄霜于是勉强镇定,扬脖至略有僵硬之感,尽力双目平视前方,唯眉以下的绯色,薄薄一层直至颔下。
“这位便是玄霜公主了?”
极爽朗清冽的声音,紫衫青年由插屏后转出来,满面含笑,“啧啧,真真可怜见儿的模样,我看了就喜欢。”
说着便极自然的拉着玄霜的手,上下打量,犹不绝口称赏。玄霜这一惊非同小可,脸儿登时煞白了,人也在微微战栗,被那人握着,浑身半点力气也没有了。文杏目瞪口呆,过一会才想着嚷出来:“你大胆平民,这样无礼!”
紫衫人笑眯眯瞧了惊悸欲绝的宫女一眼,歪着头道:“我这平民便是无礼了,你打算怎么处置我?”话语间不无痞气,然而那一眼间的神气,竟然骄傲得有如九天凤凰。
“小虹,你吓到公主了。”吴怡瑾在后面说。玄霜尚不曾瞧见她动作,人已到面前,下一刻,是她携着玄霜了,温言道,“公主莫怕,她是女子,向来顽皮,方才是逗着你玩的。”
玄霜尚未从绝大的惊恐中复苏,怔怔地将眼神从吴怡瑾身上移至那紫衫人。紫衫人哈哈大笑起来,她也不拿手掩着嘴,就这么尽情大笑,洒脱异常,虽行云流水无半些不美之态,可哪里看得出是个女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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