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点时间住处早就安排下了,后花园独立的一幛小楼,隐在一丛翠竹之后,清雅不喧。吴怡瑾道:“此处清净,公主爱在这里读书刺绣抚琴,无人打扰。如果公主寂寞,到前面新晴轩玩玩,我师妹们常在那边。”
墙上挂着一架琴,浅绿绣梅花的琴套,银白串珠流苏,望之不俗。玄霜有点难过,道:“我不会抚琴我忘了。”
十岁前,她琴棋书画都已上手,可在那以后碰得就少了,琴丢了,棋也烂了,所余者,几卷书而已。吴怡瑾点了点头,神情如常,并未追问,也不表示要教她。她这样淡淡的,玄霜有隐约的失望,却也松了口气。
落梅文杏等早就安排妥当,上前侍寝。吴怡瑾直至看她睡下方告辞。落梅才有机会和她说:“公主,那个莫公子也来了,说是护驾呢。”
玄霜道:“他?护驾?”
“这人来头可不小,正经是侍卫亲军步军都指挥使。”
这是正三品衔,负责的是宫廷内外安危,竟为她这失势公主来“护驾”。即使是皇帝的意思,莫瀛也尽可推托。她募然记起漫天雪舞下,莫瀛向她走来,笑容明洁而张扬,拈起她面颊之上的雪花,说:“我要娶你。”
黑暗中,两颊融融。无意识地一把抓住被子,心下怦怦直跳。
落梅道:“公主?”
玄霜一惊,贝齿轻咬下唇,想道:“他姓莫,别忘了他姓莫!”
落梅不听她出声,便悄声冷笑:“说得好听,只怕是皇后差来监视公主。”
玄霜默然一会:“想必如此。”
她重又躺下,睁大双眼。眼前涌动着一团团遮天蔽日的浓雾,深,重,淹没口鼻,是她和莫家之间的仇恨。莫瀛就在仇恨的那一头。
“除了中宫,无大事。”
母后微弱,但是清晰的临终嘱咐。
双睫又湿,心下低唤:“母后!母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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