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
鲜血迸溅,那只被独目蛟精血浸染的右眼中,惨白光芒暴涨!灭绝之光尚未射出,整片断龙渊的空间已开始扭曲、崩解,岩壁寸寸化为齑粉!
重天真君终于色变:“你疯了?!以元婴中期修为强催灭绝之光,会当场魂飞魄散!”
你嘴角溢血,却笑得畅快:“所以……我才需要你来替我挡这一瞬的天机反噬。”
话音未落,灭绝之光如白虹贯日,撕裂空间直射重天真君天灵盖!他仓促举碑格挡,碑面刚触光芒便发出刺耳哀鸣,裂纹如蛛网蔓延。可就在此刻,黎烟的笛音陡然拔高九度,七十二枚音律符骨齐齐炸开,化作无形音刃,精准刺入重天真君耳中三寸——正是他维持万劫碑运转的神念枢纽!
“呃啊——!”重天真君痛吼,万劫碑脱手。灭绝之光毫无阻碍,洞穿其头颅!
没有惨叫,没有血雾。那颗承载着元婴中期巅峰修为的头颅,连同其中凝练千年的元婴,在接触光芒的瞬间便化为纯粹的湮灭粒子,连灰烬都不曾留下。
你单膝跪地,右眼淌血不止,视野一片猩红。八具傀儡同时炸裂,幽蓝雷光倒卷而回,在你经脉中疯狂冲撞。你剧烈咳嗽,吐出的血块中竟闪烁着细小雷芒。
“师兄!”黎烟掠至身侧,素手按上你背心,清越音波如春水般涌入你枯竭的经脉。你借势调息,勉强稳住摇摇欲坠的元婴。
远处,玄铁战舰失去掌控,轰然坠入断龙渊。渊底传来连绵不绝的爆裂声,那是剩余傀儡尸骸连锁崩解的余响。
你喘息片刻,抬手抹去右眼血迹,望向重天真君消散之处。那里飘浮着四枚黯淡的妖丹——青鳞豹、赤焰犼、玄甲夔牛、霜翼鲲鹏,正是五圣化极丹所需的最后四味主材。丹体表面布满蛛网裂痕,显然已被九劫镇狱阵抽干大半精华。
“可惜了……”你轻叹。
黎烟却摇头:“不,师兄。您看。”
她指尖轻点其中一枚青鳞豹妖丹,丹体裂痕中竟渗出丝丝缕缕的翠绿生机。原来重天真君为保妖丹不毁,早以秘法封存其本源,此刻阵破丹损,反而激发了封印反噬,令妖丹内蕴的真灵血脉活性激增!
你瞳孔微缩,随即朗声大笑:“好!天机虽险,终究未曾绝我之路!”
笑声未歇,天际忽有浩荡威压碾来。一道金光破空而至,化作一尊身高十丈的金甲神将,手持巨戟遥指断龙渊:“何方贼子,胆敢诛杀大宙仙朝镇南王座下真君?!”
你擦净嘴角血迹,缓缓起身,望向那金甲神将身后——数十艘形如巨鲸的仙朝战舰正撕裂云层,舰首炮口蓄积着令人心悸的紫黑色能量。
“烟儿,”你忽然问道,“《九霄引》第七重‘裂穹章’,你练成了么?”
黎烟眸光湛然:“昨日刚通。”
“那就陪我,奏一曲送行之乐。”
你并指成剑,凌空虚划。八道傀儡残魂受召而起,在你身前凝聚成一柄墨色长剑。剑身未开锋,却有万千雷蛇游走其上,发出嘶嘶吞吐之声。
黎烟深吸一口气,将七十二枚音律符骨尽数纳入唇边骨笛。笛身瞬间化为半透明琉璃,内里音波流转,似有星河流转。
金甲神将怒喝:“找死!”巨戟挥出,一道撕裂虚空的金色匹练横贯长空!
你踏前一步,墨色长剑迎向金光,口中轻诵:“雷为弓,音为弦,天机作箭,射尔——”
黎烟笛声乍起,非柔非刚,似有似无,却在金光触及长剑前一瞬,精准刺入神将心窍三寸!
“——神魂!”
墨色长剑应声炸开,亿万雷蛇裹挟着无形音刃,逆着金光洪流,直贯神将眉心!那尊金甲神将动作骤僵,双目瞳孔中映出无数破碎音符,继而——轰然爆裂!金色甲胄寸寸崩解,神魂如琉璃盏般寸寸龟裂!
“走!”你一把抓住黎烟手腕,纵身跃入断龙渊底部新裂开的空间缝隙。身后,数十艘仙朝战舰的毁灭光束将断龙渊彻底化为熔岩之海。
深渊之下,黑暗如墨。你靠在冰冷岩壁上,咳出一口混着雷芒的黑血。黎烟为你敷上温润药膏,指尖微颤:“师兄,我们……真的能活着回去么?”
你望着她沾着血污却依旧清澈的眼眸,忽然想起八百年前初见时,那个躲在青田真君袖中、怯生生递来一枚野果的小姑娘。
“能。”你微笑,将四枚真灵妖丹收入掌心,感受着其中奔涌的磅礴生机,“因为这一次,我不再是孤身一人卜算天机。”
黎烟怔住,随即莞尔。她轻轻倚向你肩头,唇边骨笛无声,却有一缕悠远清音悄然弥漫开来,如春溪淌过冻土,悄然弥合着你经脉中狰狞的雷伤。
断龙渊彻底沉寂。
而在无人注视的深渊最底层,一块布满裂痕的漆黑礁石静静悬浮。礁石表面,一道细如发丝的墨线正缓缓延伸,蜿蜒向上,最终没入上方翻涌的熔岩之海——那是你用最后神识刻下的卜卦印记,标记着重天真君陨落之地真正的天机坐标。
天机从来不是一条直线。
它是一张网,而你,终于成了执网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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