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愧是中州!”
模拟之外,周青心神微微一震。
在无间域无论如何也打听不到的天君坐化情报,刚到中州就有所接触了。
虽然不知道卖消息的元婴真君,所说的这些准确度怎么样。
但至...
枯叶坠地的刹那,他指尖微颤,一缕淡青色的气运丝线自叶脉末端悄然崩断,无声无息,却在识海中掀起滔天巨浪。
那不是寻常断线——是重天战力命格之中,一根系着“七圣北恒真”最后主药的因果之索。它断得极脆,极短,却清晰无比:三月之后,天裂大峡谷西段“千骸渊”,重天战力将与一头濒死的九尾玄狐月斗至两败俱伤;玄狐月临终反扑,撕开其左肩护体仙罡,一道猩红精魄自伤口迸射而出,被重天战力仓促封入一枚青玉骨匣,随即遁入渊底幽窟,再未示人。
而那枚青玉骨匣,内里封存的,正是第七种真灵血脉——九尾玄狐月的本命精魄小丹。
他闭目,神识沉入卜卦境界最深处。七阶卜卦,已非推演吉凶、窥测机缘,而是直接触碰命数经纬的织机。每一根气运丝线的明灭、缠绕、断裂、重组,皆如掌纹般清晰可辨。他看见重天战力肩头那道伤口愈合时,逸散出三缕灰雾,灰雾中裹着半片残缺的符文,正是大宙仙朝秘传的“锁魄敕令”,专用于镇压暴烈真灵精魄,防止其反噬宿主神魂。可那符文边缘,已有蛛网状裂痕——说明玄狐月精魄之凶悍,早已超出敕令承受极限。若再过四十九日,敕令必溃,届时精魄暴走,重天战力轻则神魂受创、修为倒退,重则当场化为齑粉,连元婴都难逃反噬。
他缓缓睁眼,目光落于身侧悬浮的青铜罗盘之上。盘面早已不复七星罗盘那般繁复,只余九道同心圆环,环环相扣,每一道都浮现出细如毫芒的暗金纹路,那是他以八十年寿元为引,亲手刻下的“九转命数枢”。此物非占卜之器,而是执掌之器——他能借其拨动他人命数,却不可强行扭转自身命轨,否则反噬将直指本源,非毁去一具元婴不可。
“千骸渊……”他低语,声音轻得如同叹息。
此地不在无间域军报所列战场要隘之中。它被划入“弃守区”,因深渊底部常年喷涌蚀骨阴煞,连四阶傀儡深入百丈都会灵光黯淡、关节锈蚀。无间殿主亲下过令:凡元婴以下,禁入;元婴以上,非奉殿主手谕,不得擅闯。可正因如此,才成了重天战力最稳妥的疗伤之所——无人监视,亦无人敢扰。
他起身,袖袍轻拂,七阶琴音余韵尚未散尽,洞府内灵气却已悄然凝滞。黎烟指尖微顿,天籟琴弦嗡鸣一声,似有所感。她抬眸望来,素来清冷如霜的眉宇间掠过一丝极淡的忧虑:“道友心绪有异。”
他微微颔首,并未隐瞒:“欲赴千骸渊,取一物。”
黎烟眸光微凝,指尖无意识抚过琴身一道细长裂痕——那是三年前,他参悟《奇门遁甲》至关键处,神识震荡波及琴体所致。她沉默片刻,忽然解下颈间一枚温润玉珏,递了过来:“此乃‘归墟珏’,内蕴一缕幽境试炼场边缘的归墟浊气。千骸渊阴煞虽烈,却属天地正煞,归墟浊气可将其暂时中和,为你辟出三炷香时辰的清净之地。只是……”她顿了顿,声音更轻,“归墟浊气一旦离珏,七日内必反噬持珏者,损其百年寿元。”
他望着那枚泛着幽蓝微光的玉珏,并未伸手去接,只静静看了三息。然后,他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轻轻点在自己左眼瞳仁之上。
“嗤——”
一缕青烟升腾而起。
左眼瞳孔深处,竟浮现出一枚急速旋转的微型罗盘虚影,九环齐转,青光暴涨。紧接着,那罗盘虚影骤然爆裂,化作九道细如游丝的青芒,倏然没入黎烟眉心。
黎烟浑身一震,身形微晃,却未后退半步。她闭目,额角渗出细密冷汗,数息之后,再睁眼时,眸中已无惊惶,唯有一片澄澈如洗的平静。她低头看向自己摊开的左手掌心——那里,一道青色细线正从她生命本源之处蜿蜒而出,线端悬着一枚微缩的青铜罗盘,九环缓缓转动,与他左眼方才所见,分毫不差。
“你……”她声音微哑,“替我承了归墟反噬?”
“不。”他收回手指,左眼瞳孔恢复正常,唯余一抹深不见底的幽邃,“我只是将你我命数,在此刻,系于同一枢机之上。你持珏入渊,我以九转命数枢为你遮蔽反噬气机。七日内,你损寿元,我亦损寿元;你神魂震荡,我亦神魂震荡。但归墟浊气之毒,从此再难近你身三尺。”
黎烟怔住。良久,她将归墟珏重新系回颈间,指尖抚过那抹幽蓝,唇边竟浮起一丝极淡、极浅的笑意:“原来……七阶卜卦宗师,不止能断他人命线,还能……结契。”
他未答,只转身走向洞府深处。石壁无声滑开,露出一方暗室。室内无灯,却有九盏青铜灯悬浮半空,灯焰皆为幽青色,摇曳不定,映得整座暗室忽明忽暗,恍如置身于幽境试炼场最底层的“冥河渡口”。
九盏灯,对应他九具四阶傀儡。
其中六具,通体覆着暗金鳞甲,关节处嵌着细密阵纹,正是他耗时百年亲手炼制的“六壬镇岳傀”;另三具,则形貌各异——一具如墨蛟盘踞,双目镶嵌两枚幽紫色妖丹;一具通体晶莹,似由万年寒髓雕琢而成,腹中冰晶缓缓流转;最后一具最为奇异,形似老叟,手持一杆竹杖,杖头悬着一枚浑浊玉珠,珠内似有星云旋转。
这是他融合四阶傀儡一道与阵道技艺的最终成果:六壬镇岳傀主攻守,墨蛟傀司控煞,寒髓傀镇神魂,老叟傀则为阵眼核心,可引动“九曜伏羲阵”——此阵一旦布成,九傀合一,威能堪比元婴后期修士全力一击,且攻防一体,生生不息。
他指尖一点,墨蛟傀双目紫光大盛,腹中传来一声低沉龙吟。寒髓傀周身寒气骤然收敛,晶莹躯体内部,无数细如发丝的银色阵纹次第亮起,交织成一片细密星图。老叟傀手中竹杖轻点地面,浑浊玉珠内星云疯狂旋转,一股无形吸力弥漫开来,竟将暗室中浮动的尘埃尽数牵引,在半空凝成一条微缩的、缓缓流淌的星河。
九曜伏羲阵,已成雏形。
他并未唤醒全部傀儡,只伸手,从老叟傀杖头玉珠内,取出一枚核桃大小、通体赤红的丹丸。丹丸表面,天然生成九道金纹,如龙盘绕,丹香未散,却已令整个暗室温度骤升,空气扭曲。
“九阳焚天丹。”他低语,“四阶上品,可燃尽元婴中期修士三成法力,强行拔高战力一瞬。服下者,三日内法力枯竭,需静养调息。”
此丹,是他早年在幽境试炼场第三层“炎狱界”所得,当时仅余三枚。一枚用于突破元婴,一枚炼入傀儡核心,最后一枚,便在此处。
他将丹丸收入袖中,转身走出暗室。洞府外,已是暮色四合,天边最后一抹霞光染红了四黎谷绵延千里的山脊。他立于崖边,衣袍猎猎,神识却已穿透万里云层,遥遥锁定了天裂大峡谷西段——那片被军报标注为“死域”的千骸渊。
渊口漆黑如墨,风声呜咽,仿佛大地张开的一道永不愈合的伤口。
就在此时,一道血色流光撕裂长空,自东北方向疾驰而来,速度之快,竟在空中拖曳出数十道残影。流光未至,一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血腥气已扑面而至,其中还混杂着一种奇异的、类似檀香与腐肉交织的诡异气息。
他神色未变,只抬手,轻轻一拂。
崖边一株千年铁松枝干上,一枚枯黄松果无声脱落,坠向深渊。就在松果离枝的刹那,那道血色流光猛地一顿,悬停于崖前百丈之外。血光散去,露出一张苍白如纸、眼窝深陷的面孔——正是重天战力。他左肩处,一道狰狞伤口赫然在目,皮肉翻卷,边缘泛着青黑,正不断渗出粘稠血珠,血珠落地,竟发出“滋滋”轻响,腐蚀得岩石冒起白烟。
他肩头伤口处,一枚青玉骨匣静静悬浮,匣盖缝隙间,隐隐透出一丝猩红微光,正随着他急促的呼吸,明灭不定。
重天战力死死盯着他,喉结上下滚动,声音嘶哑如砂纸摩擦:“青元真君……你在此等候多时了?”
他并未回答,只目光淡淡扫过那枚青玉骨匣,又落回重天战力脸上:“敕令将溃,你撑不过今夜子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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