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可惜其余时间不让他来,她说要上课学习,不能太沉迷美色。
宁舒宪听到后半句话,高兴了好几天。
钱朝华实在不理解宁舒宪天天在傻笑什么,“老宁,你最近到底怎么了?”
宁舒宪问钱朝华和叶瑞成:“你们被人说夸过有美色吗?”"
叶瑞成指指自己的脸:“我这样的,跟美色有关系吗?”
宁舒宪点头:“确实是,问到了你们的专业盲区。
两人作势要打他。
等到上大语时,老师讲到“从此君王不早朝”,他立即明白了。
时间飞逝,7月中旬,陈劲草和同学们一起迎来了期末考试。有些没准备充分的同学通宵在教室和复习。
陈劲草是到点就困,她觉得自己平时就挺用功,不通宵应该也没问题,于是回家睡觉去了。
考完试,就是暑假。大部分同学都是直接回家,少部分还留在学校。
江宛留下来了,叶瑞成既想留下来赚钱,又觉得好久没回家了,于是,他决定先回家待一阵再提前返校。
宁舒宪更纠结,想走,舍不得陈劲草;留下,又想家。
他试探道:“你要不要跟我回去?我们那边的机会很多的。你正好去走走看看,再做个调研。”
陈劲草摇头:“今年不行,我有很多活儿要干。调研的活就交给你了,有几个主题:一你们那边改开的力度有多大?跟咱们这里比有多大差距?二,你们那边的个体户拿到执照了吗?当地政府对此事的看法是怎样的。还有好几问题,我一会儿写给你。”
宁舒宪把刚刚梳好的发型都挠乱了,“我感觉你对我,像老师对学生。还给我布置作业。”
宁舒宪磨磨蹭蹭终于决定要动身了,临走前,他像一根疯长的藤状植物似的,抱着陈劲草不撒手。把他拨开了,又缠上来。
“这一个月没有你,我怎么过呀。”
“你之前的20多年没有我怎么过了?”
“那不一样嘛。”
他突然想起一件事:“我看你很喜欢存钱,我还那儿还有好几百,有一半都是跟你一起赚的。也存到你名下吧,给你凑个整数。”
陈劲草说:“不用,我自己存就行,你的钱留着自己花。”
宁舒宪认真说道:“小草同学,我外婆说过,女人要花男人的钱,不花的话就容易遇到那种很抠的男人。”
陈劲草笑着道:“你外婆有智慧。”
“是吧?所以你也要花我的钱。”
“我花了呀,你送的礼物我都收了。”
宁舒宪摇头:“那不一样的,礼物又不是天天送。’
陈劲草转过身,看着宁舒宪的眼睛:“这次回去你要衣锦还乡,士别三日,让他们刮目相看,把你的存折拿给他们看,你上大学还能挣钱。你爸肯定会说,这不正是我最想要的儿子吗?他来了,他来了。
“噗哈哈。”宁舒宪笑得弯了腰。
“你怎么可以那么一本正经地搞笑?我爸要真是那么说,我外公肯定得给他驱邪呀。”
他笑一会儿停一会儿,又接着笑,跟个二傻子似的。
终于笑够了,他才满脸遗憾道:“我觉得你跟我家人见面,肯定很有意思。可惜你不肯跟我回去。”
宁舒宪把自己脖子上的玉坠取下来戴在陈劲草脖子上,“你一个人一定要小心,让江宛来陪你吧,你们俩不要在外面待太晚。这个玉坠是我外婆给我请的,请大师开过光,能保平安。大师算过了,说我23岁有个坎,戴上它能化解,你看我不但平稳度过了,还遇到了你,看来还是很灵的。
宁舒宪回家以后,江宛就真的搬过来住了。她家在历城周边,住家里太远,住学校也不方便,陈劲草就让她搬了进来。
两人每早出晚归,接咨询搞调研,中午和下午就去城中大小饭馆继续搞调研。
一个月下来,两人晒黑了,也吃胖了,钱包也鼓了。
陈劲草的存款已经到了1万,她现在是万元户了。
江宛也成了千元户,她激动地抱着存折睡觉。
陈劲草嘱咐道:“我们一定要低调,闷声发财。”
江宛重重点头:“我懂的,事以密成,语以泄败。”
8月20日,陈劲草回家里呆了一个星期。
陈春河说:“我怎么感觉你比在朱家洼插队时还忙呢?”
陈劲草悄声说:“妈,我只告诉你,你别告诉别人,你闺女我正准备干大事,现在是准备阶段。”
陈春河笑笑:“行,你去干大事吧。干成了咱们全家鸡犬升天,干不成,咱们还在地上待着,反正本来也在地上,影响不大。”
陈劲草称赞道:“你这种心态,天生就适合当成功人士的妈。”
陈劲草本来打算歇一个星期,没歇成,第二天,李向阳就来拜访,说河阳电视机厂想引进一台彩电生产线,慕名来请陈劲草去掌掌眼。”
陈劲草说:“我只是回家休息的,团队成员一个也没跟来,几个工程师在历城。”
李向阳说:“对方说只要你一个人去就行了,他相信你的眼光和本领。”
陈劲草说:“那行吧,我过去看看。”
电视机厂的胡厂长亲自出来迎接:“早就想请陈老师来看一眼,听说您回来,我才赶紧托向阳同志帮我去请人。”
李向阳说:“我是陈老师的老部下,她在朱家洼时我就跟着她干。”
陈劲草拿起资料和图片认真看,图片上没问题,资格证明也没问题,而且彩电在未来会是热销品。
她记得80年代以后,国内各大企业大批量引进彩电生产线,沪市引进十几条,最后只有一半在运转,其余闲置。重复引进,造成浪费。
陈劲草思考半晌,说:“这条生产线是没有问题的,未来产品也会大卖。但是,你们一下子引进两条生产线,厂里的资金够吗?”
这一下子问到胡厂长的痛处了,“这个,我们在等上面拨款,还在申请。”
陈劲草说:“我这边建议先引进一条,步子不能迈大动,瘸子走路,要一步步来。还有就是,找我咨询的厂家大大小小加起来没有一百也有几十,有时候,我还会帮大牵线搭桥。河阳是我的老家,我对你们到底是不一样的。我打算以后,等别地有闲置的彩电生产线,给你们搭钱,你们便宜入
反正已经浪费了,那就进行资源再利用吧。
胡厂长张了张嘴,还能这样?
他急切地问:“那别的地方引进彩电生产线的很多吗?”
陈劲草笃定地说:“肯定很多,据我所知,沪市打算从明年开始大举引进,十条八条都是少的。”
胡厂长肃然起敬,这生意都做到沪市了。
他们河阳是要再出一个大人物呀。
胡厂长赶紧给陈劲草留下厂里的地址和办公室的电话。
“陈老师,有消息,您记得及时通知我们。”
“没问题。”
陈戏草拽过书包,掏出厚厚的黑色笔记本,做了简单的记录。
到给报酬时,胡厂长一咬牙一跺脚,最后决定直接给陈劲草一台12英寸的黑白电视机。这个人脉必须得维持住。
李向阳惊讶地张大嘴巴,现在电视机可是稀罕东西,普通人家一般都没有。
他们单位倒是有一台,厂长书记家也有。
陈劲草心里惊讶,但表面上一脸淡然:“胡厂长太客气了。”
李向阳帮着陈劲草把电视机搬回家了,不出意外地又引起了轰动。
很多人都跑过来看。
大家赶紧过来帮忙插上电,一片雪花,陈劲草按照说明书,东拧一下,西扭一下,还是一片雪花。
大家不由得疑惑:“这不会是坏的吧?”
李向阳也跟着着急,他摇头:“我觉得不会是坏的。”人家胡厂长既然决定送礼,总不能送个坏的,那还不如不送。
他说:“我去找电视机厂的师傅来看看。”
有人推荐:“不用找别人,直接找青竹巷的小林师傅,他技术好还便宜。”
陈劲草问:“哪个小林师傅?”
陈春河说:“就是你林老师她弟弟,这个暑假总给大家修理收音机钟表之类的东西。前几天还给咱们家修了收音机。”
很快就有人去喊小林师傅来。
林鹤白穿着白衬衫,手里提着一个工具箱,见到陈劲草,十分自然地打招呼:“你回来了。”
陈劲草问:“你怎么干起这行了?”
林鹤白说:“也是偶然发现有这个天赋。”
姐姐家邻居的收音机坏了,他帮忙修好了,名声就传出去了,之后很多人来找他,人家不好意思让他白干,就给点辛苦费。
一传十,十传百,就传开了。
他现在是附近有名的小林师傅。
他蹲下来看了一下电视,说:“电视没有坏,你们没有调好台。”
他认真教陈春河怎么调台,陈劲草也跟着学了,她以前没用过这样的电视。
现在的电视台不多,只有中央台、沪市和哈市的台。
但大家只要看到画面就激动。
陈春河把电视搬到院子里,让大家看。
银锤带着他媳妇齐清抱着孩子也挤进来看。
他俩回城后都没有工作,现在摆摊,夏天卖冰棍,冬天卖红薯。李秋玲夫妇觉得丢脸,两人搬回到公婆家去住了,银锤一家三口住在院子里。
银锤给陈劲草和林鹤白一人一根冰棍:“两个大学生都回来了,你们多好啊,以后肯定有前途。”
两人笑着接过。
陈
劲草问他生意如何,银锤看陈劲草一点鄙视的意思都没有,也觉得非常高兴:“生意还行吧,反正能勉强养活一家三口。”
陈劲草说:“我听说了,最快年底,最迟明年,你们个体户的日子就好过了。”
齐清激动地问道:“陈同志,你说的是真的?”
陈劲草点头:“你们好好干,日子会越来越好的。”
“哎哎。”
大家挤在院子里看电视,陈劲草跟林鹤白一起出来,她去看看林老师。
林鹤白调整了一下呼吸,像背台词一样说道:“劲草,这几个月我思考了很多,我觉得我该放下了。我给自己制定了一个三年计划:这三年内好好学习,争取早点修完学分,早点毕业。课余时间,积极锻炼身体,适当兼职挣钱。我希望你以后用平常心对待我,我现在就是你老师的弟弟,故乡的
熟人,一起兼职赚钱的伙伴。你觉得可以吗?”
陈劲草笑着说:“当然可以。”这样也最好不过。
林鹤白平复一下呼吸,在心底给这件事打个勾。
他接着说道:“那你今天中午在我姐家吃饭吧,现在是我做饭,我请你尝尝我的手艺。”
“小林师傅,你还会做饭?”
“我照着菜谱学的,比我姐手艺好。”
“好啊,那我一定得尝尝。”
林鹤白望着陈劲草的笑脸,懊悔不已,他当年真是年少无知,为什么要让她那么早发现自己的心意?
事以密成,语以泄败。知彼知己,百战不殆。
广告位置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