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摆摆手:“行啦,东西我收下了,你赶紧去别人家吧。
青松如蒙大赦:“我早就想去别人家了,是你一直拉着我聊。”
李秋玲无言以对。
这姐妹俩就没一个招人喜欢的。
青松蹦跳着给其他邻居送东西,这些人可比李秋玲强多了,他们夸她,还给她好吃的。
“哎哟,你妈把这么大的事交给你了?这可都是大人干的,说明你也是大人了。”
青松重重点头:“嗯嗯对,我也是这么想的。
“青松,你有这么一个好姐姐,这一辈子都比别人强好些。”
青松再次表示赞同:“你说得真对。”
她还得意地说道:“我姐也说了一句话,有个姐强好些,有个妹子强一辈子。”
哼哼,她姐有了她能比别人强一辈子。
众邻居先是发愣,接着赞同,“对对。”
最先说这句话的人一定是家里的妹妹。
回来经过李秋玲家时,她发现李秋玲正倚在门框上偷听他们聊天。
她走过去问道:“李阿姨,你有妹妹吗?”
“没有啊,怎么了?”
青松昂着脑袋说:“那你完了,你强不了别人一辈子。”
李秋玲再次无言以对。
两人的对话很快就在院子里传开,一时引为笑谈。
青松回到家里,爸妈姐姐都在厨房忙碌。
王志刚本来不愿意下厨,陈劲草失望地说:“啊,爸你都不下厨啊?我大姨父都会做饭,还爱洗碗。你要是连这些都不会,他又该说你们老家的男人思想落后了。”
王志刚像被踩到尾巴的猫似的,“这么多年了,你姨父怎么还是那个样子?”赵灭洋一直看不起自己。
陈劲草安抚道:“爸,你别急。我跟你说实话,我大姨父的厨艺其实挺一般,也就洗碗洗得比较干净。你随便一努力就能超过他。”
王志刚怀着卧薪尝胆的心情开始干活。
他们刚说完大姨父,就听见赵大妈高声喊道:“春河,你大姐来电报了。”
陈春河心里一紧,这大过年的,来电报,可别有什么事吧?
陈劲草赶紧跑出来从邮递员手里接过电报,并签字确认。
她打开一看,只见上面写道:“三大战役凑不齐,就差你。”
青松在旁边做理解:“三大战役是什么来着?有渡江战役吗?”
陈劲草说:“三大战役,淮海平津辽沈,记住了。”
“哦哦,表哥表姐和辽沈,我记住了。
陈春河也出来问道:“你大姨说什么了?”
陈劲草笑着说:“应该是表哥发的,他让咱们年后去他家,他跟表姐也回来了。”
陈春河笑道:“这两人终于回来了,咱们过完年就去吧。”
青松急声问:“妈,带我吗?”
陈春河说:“肯定得带你,咱们一起去。”
王志刚一想起赵灭洋,心里就堵得谎。
他说道:“要不我就不去了?”
陈春河知道他跟姐夫之间不对付,就说:“那你就在家好好歇歇吧,我们娘仨去。”
看完电报,一家人继续忙碌。
陈家今年的年货非常丰盛,鸡鸭鱼肉样样齐全,最关键的油一点也不缺。
王志刚听到大女儿说朱家洼的事,听到他们建挂面厂,盖磨坊和油坊,粮食大丰收,心里的那股遗憾又冒出来了。
“你说你当初要是回咱们老家,咱们那里是不是也能发展得这么好?”
陈劲草笑着反问道:“爸,都别说是我了,就算你本人回去,你觉得那些乡亲们会听你的吗?”
王志刚哑然,听他的?不可能。他上面还有伯伯叔叔堂堂哥一大堆,论资排辈也轮不上他。
王志刚嗫嚅道:“可是朱家洼的人怎么就听你的了?不都是农村吗?”
陈劲草说:“不一样的,熟悉会滋生轻蔑。因为他们觉得很了解你,就不尊重你,自然也不会听你的。很多人能接受陌生人比他们强,但很难接受熟人比他们强。这就是为什么说,外来的和尚好念经。”
因为对方太过了解她的底细,她在朱家洼那一套完全没法施展。她上面还有很多长辈会拿身份来压她。
王志刚苦笑一下,所以他以后也别再遗憾了。可能是他老家没那个发达的命吧。
第二天就是除夕,除夕的重头戏在晚上。
中午他们随便吃一顿,午饭过后就开始准备年夜饭。
下午的时候,海明的弟弟送过来一条鱼,一碗河虾。
“鱼是我家的,虾是亚文家的。”
陈劲草收下东西,把海洋的口袋装得满满的,问道:“你们明天来我家吗?”
海洋大声说:“肯定来。”
青松拿着她的小笙和背篓噔噔跑出来:“海洋你看我的小笙好看不?”
海洋一眼就看上了那个背篓,他嚎叫道:“为啥我姐不给我带一个?”
陈劲草说:“你姐又给你带了个大冬瓜。”
海洋不甘地说道:“她可以把冬瓜放背篓里带回来嘛。”
陈劲草说:“下回再给你带。
海洋临走时,羡慕地望了青松一眼。
青松的心情愈发愉悦,人人都喜欢人无我有的感觉,哪怕她跟海洋关系挺好,也挡不住这种心情。
陈劲草把鱼和虾拿回厨房,陈春河说:“让他们两家破费了,明天得回送他们点什么。”
陈劲草说:“给她们拿些肉包子。”
她妈包的肉包子是出了名的好吃。
“行。”
下午四点多钟,青松和王志刚到院门口放炮。
放完炮仗就可以开饭了。
炮竹噼里啪啦地响个不停,你放罢,我登场,闹哄哄,喜洋洋。
空气中飘着硫磺的味道。
“开饭了。”青松一边往家跑一边欢呼。
大家围坐在桌前,开始吃饭。
青松的筷子一直没有停下,吃完这个吃那个,每一道菜都好吃。
“真好吃,要是天天能这么吃就好了。”
陈劲草夹了一筷子红烧鱼,慢慢吃着,味道挺好。再吃口炒河虾,滋味也很绝。
王志刚问道:“你们初几去大姐家?”
陈春河说:“初二去,初四回来,劲草初五就得走。”
王志刚叹了口气:“你们一走就剩我一个人了,大过年的冷冷清清的。”
陈春河无奈地说:“可是让你去你又不想去,淮海平津那么老远回来一趟不容易,我也有两年多没见他俩了。”
王志刚赶紧找补:“我也没说不让你们去。”
陈劲草反问道:“爸,你是不是怕我姨父才不愿意去啊?”
王志刚又炸毛了:“我怎么会怕他?”
陈劲草说:“你既然不怕他就跟我们一起去吧,让他瞧瞧,你现在已经今非昔比了。
她本来不在乎他去不去的,但看他这副纠结样儿,怕他影响了妈妈,索性带他一起去。
王志刚这一瞬间改变了主意:“行吧,我跟你们一起去。”
不就一个赵灭洋吗?他凭什么躲着他?
陈春河有些担心两人会一言不和掐起来,闹得大家都不好看。
陈劲草看出了妈妈的顾虑,就说:“妈妈,你放心吧,大家都有分寸的。人多,热闹。”
两人言语间的交锋会有,但不会闹起来。大姨一家别的不说,心都挺大的。大家也就当乐子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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