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水县周边的庙宇和神像倒是逃过一劫。
临河大队的知青彻底老实了,认真劳动,也不敢做再作妖了。
赵强的身体彻底恢复后,又到金向红坟前看了一眼,那个小坟包上也不知什么时候长了几株野草。
“大哥,你一路走好,我以后也要开始新的生活了。”
管他什么革命什么造反,他还是好好活着吧。
赵强抹着眼泪准备离开,突然他想到什么,又补充了一句:“大哥,陈劲草还去医院看过我,她还亲手给你编了花圈,她这人其实挺好的,咱们当初就不该批判她。”
你喜欢人家,不应该拼命对她好吗?哪能批/斗人家呢。
算了,人死为大,他什么也不说了。
金向红的事,公社的人自然也知道了。陈劲草还特地过去把事情经过简明扼要地说了一遍。
“......事情的经过就是这样的,当时很多村民都在场,那座破庙是危房,我们提前一星期在门上写了警示标语,还上了锁,可是他们不管不顾,直接把门踹开进去就乱砸一通,砸神像时碰到了承重的柱子,房子塌了。”
刘书记沉默一会儿,无奈道:“这事我也从别人那里了解一部分,跟你们没有直接的关系,是他们自己作死。你们也不要有压力。”
说到这里,刘书记话锋一转:“不过,你们以后还是得小心呀,除了正在建的磨坊和榨油坊后,工厂先别办了。农业学大寨,关键还是得搞好农业,把粮食产量提上去再说其他。”
“好的,书记。”
金向红事见所造成的影响至此已经彻底结束。
朱家洼这边的序幕才刚刚拉开。
大家经过这件事后,向心力和凝聚力又上了一个档次。
那谁说得对,人多就强,狗多咬死狼。金向红那样凶狠的狼都死了,可见他们有多强。
大家都说朱家洼是一个充满灵性的地方,说得人多了,朱家洼的社员就真信了。
陈劲草的个人威信又暗暗上涨了一波,别的不说,就她那临危不乱、镇定自若的样子就让人佩服,要换了别人,说不定早吓瘫了。
还有些迷信的老人在私下里议论,他们的陈队长,该不会是上面的上面也有人吧。不过,这属于封建迷信了,大家也不敢明着说。
时间飞快而过,河边的磨坊已经快建好了,这些天,大家干劲特别足,一个个像不知疲倦的陀螺连着转,他们累并快乐着。
陈劲草处理完大队的事情后也会过来跟大伙一起搬砖干活。
“哎哟,大队长,你不用干。我们来就行。”
陈劲草说:“没事儿,多一个人就多一份力,咱们赶紧把磨坊建好,好一心一意忙秋收。”
大家一提到秋收,脸上的笑容根本收不住:“嘿嘿,今年肯定是个大丰收。”
都不用测量,用眼睛都能看出来。
那玉米棒子一个比一个大,高粱穗子把杆都快压稳了,还有那黄豆饱满得都快把豆荚撑破了。
据村里有经验的老人预估,今年的秋粮应该会比去年多出20%,多么喜人的数据。
去农场打临时工的15个社员已经回来了,为了保持与农场的联系,陈劲草又换了一批人过去。选人方式依旧是抓阄。
她打算秋收后去农场一趟,看看能不能换一些高产玉米和红薯。
8月底,磨坊终于顺利竣工。
刚竣工,就下起了绵绵秋雨。
大家正好趁机在家修整。
陈劲草说道:“大家好好休息,多吃点好的,天一晴,就开始秋收了。”
他们这边的秋收要持续一个多月,从9月上旬一直到10月中旬。
到时候,大家要掰玉米棒子,割豆子收高粱割芝麻打芝麻,活多且杂。
等到把所有庄稼都收完,翻地犁地,播种上冬小麦,至此,大家才进入冬闲。
但他们今年的农闲也不闲,因为磨坊和油坊要开始营业了,砖厂也要扩大,还要抽空搞农田基本建设,得把周边的上百亩地给平整了。
所有计划,陈劲草都提前告诉大家,并认真听取大伙的意见。
社员们对此也没多大意见,他们并不怕辛苦,就怕辛苦得没结果。
他们害怕未来的不确定性,但陈劲草总是那么镇定从容,她给了大家一个确定性:只要跟着她干,肯定能过上好日子。
这还有什么可说的,冲吧。他们农民除了一身力气,还有什么?
下雨天闲着也是闲着,陈劲草就在办公室里召集队委成员开会,商量给村里写几句简单又响亮的口号。
社员的文化水平有限,口号一定得简单易懂又郎朗上口。
大家热烈地争论着,王会计想了几个,大家觉得不够味儿;朱文化想了两个,大伙又说太文绉绉。
最后众人把目光投向陈劲草:“大队长说一个吧。”
陈劲草笑道:“那我就抛砖引玉,随便说两个吧。”
王会计赶紧说:“你那叫拋玉引砖啊。”
陈劲草说道:“公社刘书记建议咱们以后要把重点放在农业上,所以,我想了一句:打翻身仗,种争气田,要吃称心饭,自己下手干。”
王会计连声称赞道:“好好,这两句特别好。”
陈劲草笑了一下,接着说道:“我又想到一句,就是不知道合不合适,叫做“朱家洼不大,创造神话'。
这句话比前两句更顺口,还带上了他们大队的名字,越听越上头。
“我觉得这句最好,要不,咱让社员们选?”
根本不用选,大家都认为最后一句好。就算不能刷墙上,也一定要挂在嘴上。
这句话像长了翅膀似的,飞向十里八村。
传着传着,还生出了别的版本。
“朱家洼那地方确实有灵性,那金凤山有说话。你等着吧,等以后那座金凤庙重建起来,香火肯定旺盛得很。”
朱家洼的消息再次传到临河大队时,有几个知青问赵强:“强哥,你之前去过朱家洼,咱们再去一回呗。”
赵强吓得连连摆手:“不不,我不去。
那几个知青赶紧解释道:“我们又不是去闹事,我们想去看看郑桐和郑榕。”
听说他俩的日子过得很滋润,他们就想拉拉关系,看看能不看去干个临时工啥的。
赵强头摇得像拨浪鼓:“别劝了,我这辈子都不会再去朱家洼的。”
别的地方要钱要人,朱家洼要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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