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一想到奶奶,立即放了手:“爷爷你放心回去吧,我们能照顾好自己。”
郑土旺还特意去问陈劲草要不要带封信和捎东西。
陈劲草想着他是坐火车回去,自己又带了那么多东西,就没让他带。
她写了一封信给大姨。
郑土旺怀着忐忑而来,带着满意和希望而去。
他回去之后,陈劲草又多了一个民间宣传员。
郑土旺的宣传甚至比赵灭洋的炫耀效果还好。
过了一段时间,有人再看到赵灭洋,就客气道:“哎哟,久闻大名,如雷贯耳。”
这种客气话赵灭洋听多了,也没放在心上,随知对方下一句却道:“你就是陈劲草的大姨父是吧?”
赵灭洋听着总觉得哪里怪怪的,他回去告诉陈春海,陈春海却说:“以前孩子出门,大家看他们的父母是谁;现在,咱们到了要看孩子是谁的年纪了。风水轮流转,你只是还没适应而已。”
赵灭洋说:“行,算你说得对。”可能是他还没适应这种新身份吧。
他写给赵淮海和赵平津的信中,也不忘刺激他俩:“上次出门,竟然有人称我为陈劲草的大姨父。你妈说,我们已经到了要靠儿女彰显身份的年纪了。你们俩对此有什么看法?”
赵淮海看完,心说,我能有什么看法呢?能者多劳,这事就让表妹一个人干得了。
他以后出门在外的身份就是陈劲草她哥。
可惜呀,这里太偏远了。表妹的影响力到不了这里,要不然,他高低能混上几顿好饭。
赵平津看完,也没啥压力,就觉得她爸挺幽默的。
她现在想的是怎么发展本地的产业。
上次她写信问过,劲草回信说,创业得因地制宜,不能照搬经验。
她没来过这里,也不清楚这里的情况。就算有一些想法,但实际操作又太难。比如说,这里的牛奶很好,要是能发展奶粉业就再好不过,可是厂房怎么办?设备从哪里来?
她建议她先从身边小事做起,比如教当地的牧民说汉语。听说他们这里医疗业特别落后,她打算给她寄一本医疗方面的书,让她自学,遇到小病小灾也能应付一下。如果有条件也可以学习一下兽医方面的知识。
名声固然给陈劲草带来了很多好处,但同样也带来了一些不可预测的麻烦。
当她的消息传到红水县临河大队时,金向红突然对他的小弟们说道:“咱们下一站就去朱家洼。”
大家劝道:“朱家洼在隔壁县,太远了。”
金向红面带微笑:“远怕什么?那地方有意思,值得一去。”
金向红的这个队伍叫“领袖思想宣传小队”,农闲时就到各个村子宣讲,所到之处,各村各队都得接待。
当他们扛着红旗,敲锣打鼓到达朱家洼时。
大家正在工地上忙得热火朝天,孩子们看到他们,飞奔回村喊道:“快来看呐,扭秧歌的来了。”
大家互相打听:“谁请的秧歌队?花这钱干啥?还不如咱自己扭。”
王宴青和李海明等人听说后,觉得奇怪,他们也没听陈姐说要请秧歌队。几个人赶紧过去看看。
这不看还好,一看就出岔子了。
金向红是认得王宴青的,两人毕竟在一个厂子里,虽然不熟,但也见过面。
他指着王宴青说:“把这家伙拉过来。
他的小弟上来就要拖拽王宴青,王宴青用力挣扎,李海明一个箭步冲上去,一手抓住一人,用力一掰,再一推,那两人噔噔后退几步,险些摔倒在地。
李海明双手抱胸,打量着金向红,质问道:“说吧,你们到底想干什么?是想单挑还是打群架?我们奉陪。”
金向红指着王宴青说:“我要检查这个人的思想情况,跟你没关系。”
李海明反问道:“你来检查别人的思想?凭什么?谁给你的权力?谁给你的资格?”
他们说话的时候,很多知青和社员们都赶过来了。
赵南海和卫宝来几人先冲进来,赵南海揪起金向红的衣领,礼貌地问道:“哥们,你想干啥?”
金向红故作镇定:“我是隔壁红水县的知青,来拜访一下你们的陈队长。”
赵南海手一松放开了他,“拜访就要有拜访的样子,要大大方方、客客气气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上门来讨打呢。”
陈劲草这边已经得到了消息,自然要来现场看看怎么回事。
金向红远远地看着陈劲草,她是个非常引人注目的女生,她一出来,你就能感觉到她不是来旁观的,而是来控场的。
金向红不由得心跳加速,那是野兽闻到血腥的兴奋,是猎手看到稀有猎物的跃跃欲试。
陈劲草上下打量了金向红一眼,这人长得人模狗样的,其实里面已经烂透了。
金向红这会儿已经恢复了温文尔雅的模样,他伸出手,礼貌客气道:“陈同志你好,我叫金向红,哦对,我的曾用名是金沐阳。”
他不喜欢金向红这个名字,太俗了。下意识地报上了自己的曾用名。
陈劲草看了看他的那帮小弟,一个个没个正形。
她说道:“你们是领袖思想宣传队,挺好的,现在我就给你们一个宣传学习的机会,看见那边的砖厂没?你们现在就去搬砖,一边搬砖一边背诵领袖语录,告诉他老人家,农村确实是个广阔天地,我们时刻牢记您的鼓励。
金向红的那帮小弟瞠目结舌,不是,这是什么情况?他们是来搬砖的吗?
陈劲草看着金向红:“你这号召力好像不太行啊。”
金向红面带浅笑,吩咐那帮小弟:“去吧,都去搬砖。我跟陈同志聊一聊革命形势。”
那帮人面面相觑,一时没人动弹。
金向红神色一冷:“去呀。”
他们终于不情不愿地去搬砖了。
陈劲草说:“金同志,我带你到村子里转转。”
王宴青叫了声:“陈姐……………”
陈劲草朝他们摆手,“你们该干啥干啥。”
陈劲草领着金向红朝田里走去。
王宴青对李海明说:“那人就是条毒蛇,你就不担心陈姐?”
李海明淡然道:“该担心的是他好吗?放心吧,没事的。
陈劲草等离人群稍远些,停下来看着金向红,开门见山地问道:“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你想干什么?”
金向红的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目光专注地看着陈劲草,温声说道:“我读书时,有很多女同学对我有意,还有人给我传纸条。”
陈劲草淡然道:“以前也有很多男同学跟我传纸条,让我放学别走,我从来都没跟人炫耀过。
金向红突然笑了两声:“哈哈,你比我想像中还有意思。
陈劲草琢磨着,这厮走的是疯批黑化路线,疯批在里有张力有看头,但在现实中,却代表着失控和危险,大家见了只会躲。
再爱狗的人也不会喜欢疯狗,见到只想打死。
金向红向陈劲草靠近一步,陈劲草灵活地躲开,只听说他说道:“我在你身上嗅到了同类的气息,我们是同一类人,都想搞政治投机,都想趁乱分一杯羹。你有脑子有手段,我也有,你说咱们联手会怎么样?各个方面的联合。”
陈劲草的声音变冷:“我跟你是同类?我长这么大从未受到如此大的侮辱。”什么垃圾都敢来跟她合并同类项。
“来,我带你去一个地方。”陈劲草转个方向朝堆肥的地方走去。
金向红笑着问:“这是什么地方?"
陈劲草带着他走到粪池边,“你闻闻这是什么味道?”
金向红认真地闻了一闻,摇头:“闻不出来。”
陈劲草笑道:“这里是粪池,它才是你的同类,以后不要随便和别人归类。
金向红脸色突然变冷,他这种阴晴不定喜怒无常最让知青们害怕。
陈劲草对此视若无睹,金向红反问道:“你真的确定不跟我合作?”
不合作那就是敌人了。
陈劲草云淡风轻地答道:“我不跟你合作,也没打算和你为敌。你有手段,我也有。大家最好井水不犯河水,若是你敢越界,那大家只能鱼死网破,我希望你好自为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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