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玉安慰道:“算了,咱们别白费劲了,反正最后也能组成队。”
马大原也站起身说道:“对,车到山前必有路。”
他只沮丧了一会儿,一看现场这么热闹,就兴致勃勃地看热闹去了。
周玉也跟他一样。
夫妻俩很有默契,马大原去王家人扎堆的地方看热闹,周玉则是钻进了朱家那边,争取不错过第一手消息。
花小果的眼睛滴溜溜乱转,突然,她猛地一拍大腿:“哎呀,那些知青跟谁组队呀?怎么没人找他们呀?”
王铁也回过神来:“对呀,咋没人找他们呢。”
花小果说:“我过去看看。”
当花小果向知青们提出这个问题时,知青们也有些懵:“我们也要组队吗?”他们这帮人干活全村垫底,而且大部分人都有了工作,还以为不用组队了呢。
花小果说:“大家都组队了,你们要是不组,就显得不合群。”
何亚文说:“等陈姐忙完,我问问看她怎么安排。
花小果说:“你们要是组队,记得考虑我们两家。”
“哎好的。”
除了花小果和马大原,还有些社员也没人接收。
比如王树这样的,谁都不愿意跟他们搭帮。这帮人,他们上工时一起划水,互相分享偷懒心得,但真要干正事,都互相瞧不上对方。他们虽然自己懒,但还是喜欢勤快能干的。
连他们之间都互相嫌弃,别的人家更不用说了。
王树厚着脸皮主动去找李小静的公公王松:“松哥,你看咱们一起行不行?”
王松赶紧拒绝:“我们的人已经够了。
王树不满道:“我总比那瘸腿的王小驴还有王狗剩强吧?”
王松还是摇头:“我的话已经说出去了,就不能乱改,我这人要脸。”
王树愤愤地说:“行,你要脸,我不要。我上赶着求你,还碰了一鼻子灰。”
他带着一肚子气去找王豹:“豹子,咱们几个一个组吧?”
王豹也沉默了,他脑子是不好使,可又不是真傻。跟这帮人一起,他不倒数第一名才怪。
再说了,在没有跟陈劲草做对前,他也挺能干的,他这人要面儿。
王树看连王豹都嫌弃他,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陈劲草看大家一时半会也选不好,就说道:“大家也不用着急,回去慢慢选。明天上工前把名单交给朱光华同志就行。以后再干活时我就叫你们的组名,1组2组这样,你们再自己选个组长,如果选不出来,那就只能由我来指定。”
陈劲草一回到知青点,知青们围上来问道:“陈姐,那咱们怎么办?”
陈劲草说:“我们知青劳动不太行,跟别人组队,别人嘴上不说,心里也不一定乐意。还有就是,咱们大部分人都有工作,以后还会有更多的工作机会,不必在意这点奖励。我的意思是,咱们最后看情况,有那些没人组队的孤寡老人,劳动力少的寡妇之类的,就一起组个队算了。当然,我尊重
你们的意见,大家要有什么不同的想法也可以说出来。”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他们这个队的劳动水平确实一般。20个人中也就那么寥寥几人能称上是壮劳力。
秦宛青说:“我没意见,我跟谁组队都是拖累别人。
王宴青也跟着说:“我也是。”
李杰也跟着说道:“修地球就不是阿拉的专业。”
陈劲草笑着说:“我跟亚文几个有别的事忙,也干不了多少活。像南海、宝来、家荣、艳华这几个壮劳动力被咱们拖累了。”
赵南海赶紧表态:“我没事,啥拖累不拖累的。咱们大家是一体的,像陈姐说的,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黄家荣也说:“我也没关系,反正现在有吃有喝,还有工资拿,已经非常不错了。”
何亚文说道:“对了陈姐,刚才花小果来找我了,他们队里只有她家和马大原家,别人不愿意跟他们组队,她想跟咱们组一队。”
大家忍不住笑了起来,肯定是大伙怕吃亏才不肯跟他们组队。
也有人担心:“那咱们跟他们组队吃亏了咋整?”
胡笑反驳道:“有陈姐在,咱们能吃亏吗?他们敢耍心眼子吗?”
“你说得对。’
经过一晚上的酝酿,大部分社员都组队成功,他们每组大概80多人。
朱秋月那组是1组,王松王大熊是2组,9组是王大龙王豹那组,据说他们闹了很晚才组好。
王树那帮人谁都不肯接收,他们最后一起去找王大龙,王大龙被架上去了,只能和他们一组。
但他们也挺委屈,王大龙一家懒散这么多年,劳动也不行啊。
最委屈的是王豹,他图个啥呀?民兵队长的职务丢了,现在又被这帮奸懒馋滑的人拖累。
王豹的妈洪石榴得知儿子私自做主跟这帮人组队,骂王豹骂了一个小时,骂完王豹子又骂他爸王柏,气得王豹半夜在野地里跑圈。
当然也有一些社员无人认领,除了马大原和花小果两家,还有两个五保户郑大爷、于大娘,郑大爷家有一儿一女,儿子十几岁时下河游泳淹死了,女儿嫁人了,前几年他老伴也没了。于大娘比郑大爷还惨,儿女得病没了,老伴还病着。还有一户是寡妇钟红艳,她丈夫王大牛几年前病死了,家
里还有三个未成年的孩子。
钟红艳跟胡秋连关系不错,时不时地来挂面厂当临时工。
胡秋连被李小静他们吸收入组,她自己家都是拖累,哪好意思再拉上钟红艳一家?钟红艳家除了劳动力弱,还有一个原因是寡妇门前是非多,有些人为了避嫌也不敢跟他们家走太近。
陈劲草看了这些人一眼,又问道:“还有谁家没有组成队?”
一个十七八岁黑瘦黑瘦的姑娘站出来说:“我家也没组成。”这姑娘叫王小河,她的父母前几年去世了,现在的家里王小河她哥哥王小海顶门户,他们下面还有一弟一妹。王小海也选上了临时工,去农场干活去了。
陈劲草说:“那你就跟我们一队吧。”
王小河不好意思地说:“我们家劳动力不多,连累你们了。”
陈劲草笑笑:“没事,我们知青的劳动水平你们知道,大家互相帮助吧。”
除了王小河家,还有一户人家,这家的男人跟王小驴一样上山伐木时被砸断了腿,他性格跟王小驴不一样,自从断了腿后,性格大变,脾气孤僻古怪,除了出工,很少跟人来往。
他们这个10组也成组了。村民们用怜悯的目光看着这组社员,不出意外的话,倒数第一应该就是他们了。
陈大队长真是心善,收留了这帮人。
王豹本来挺沮丧,一看10组的成员,眼中又重新有光了。
他对组员说道:“以后,咱们组的人谁都不准偷懒,一定一定要让陈劲草他们一直当倒数第一,到时候看她的面子往哪儿搁。”
陈劲草让会缝纫的张凤琴等人,做了十面小红旗,布就从省城带来的碎布里找的,在红布上绣上白字,从1到10,十个组名。
分好组,大家再上工时,果然积极了很多。不但队里的干部监督他们,组员之间还互相监督。
闹得最厉害的还是9组,他们以前互相掩护摸鱼偷懒,现在却互相监督,生怕别人干少了。
有些人倒也想改,可他们划水划习惯了,猛地用力干活还真不适应。
干一会儿就觉得特别累,一会儿上厕所一会儿要喝水。
王豹气得骂扔了几回锄头,王豹妈洪石榴又开始指桑骂槐地骂上了。
“一个个的懒驴屎尿多,一到吃饭精神百倍,一到干活就蔫了吧唧。有的人,还当自己是干部呢,放不下架子,拉不下面子,咋地了,你是生下来就当官吗?”
王大龙眼皮直跳,脑袋嗡嗡的。对方都指着他鼻子骂了,他必须得出来句话了。
王大龙忍着气反问道:“婶儿,你这话是几个意思?是骂我呢?”
洪石榴一看对方挑明了,她也不装了,直接说道:“大龙,你是你们这一辈里年纪最大的,带着下面的弟弟妹妹们学点好吧。我家豹子谁不知道脑子不好使,他闹事你应该劝着拦着,你倒好,还故意怂恿他。这下好了,他的差事丢了,脸也丢了,把自己给坑了。大龙啊,你也别嗔着婶子说你,
我是为了你好,你面对现实吧,谁家当官能当一辈子啊,那大队长难道是咱老王家的皇位吗?”
王大龙不满道:“婶,你这话是咋说的呢?你不就是看我不是大队长了,才敢这么说吗?以前你敢这样吗?”
洪石榴拖长声调:“你听听你这话,别说你是大队长,你就是当再大的官,我也是你婶儿。我说你几句怎么了?你坑了我儿子,我还不能说几句?”
王大龙一急,也有些口不择言:“我坑了你儿子,你也不想想,要不是我,就凭他那脑子,他能当上民兵队长?"
王豹这下也怒了,他妈骂他蠢就罢了,这个王大龙当着众人的面也说他,他不要面子的吗?
他一被激怒也开始口不择言:“王大龙,要不我们王家人支持你,你能当10年大队长,你该不会真以为你是靠能力上去的吧?你自己啥水平你不知道吗?你但凡有一点能耐,至于被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压着打吗?还有那个‘倒陈”行动失败,那也不是我能力不行,就是你的威望不够,震不住大
家,能力不行,还抠门。”
王大龙气得血压升高,再加上雨过天晴,太阳毒辣,他又好几年没参加过劳动,有些中暑,急火攻心之下,扑通一声栽倒在玉米地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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