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桂芬连忙摆手:“叫啥老师,老婆子我连小学都没念完。”
陈劲草说:“不是非得有文化才能当老师的,传道授业解惑的都叫老师。”
李桂芬脸上乐开了花。
接下来的时间,李老师恨不得把自己平生所学全部传授出来。
她教得认真,学生学得也认真。
一上午的时间飞快地过去。
陈劲草赶紧去找王会计和王大龙商量交份子钱的事。
“冬天是农闲时间,上工的次数比较少,阳历11月到次年2月,这段时间应该刨除掉,6月麦收,9月秋收,全体社员都得上工。需要交钱的也就3月4月7月8月,3月已经快完了,我把4月的钱给交了。她们三个下个月就不来上工了,分粮食仍跟往年一样。”
王大龙眉头微皱,一副很为难的样子。
王会计劝道:“我觉得这个办法挺好的,各方面都考虑到了。他们交了钱,其他社员也不会说什么,队里也有了收入。”
其他大队也有这样的先例,有些手艺人,像瓦工木工理发匠这样的人,要经常外出揽活,没法按时上工,又想分粮食,就只能每月交些钱。
王大龙心里是能接受这个价位的,他就是故意显出一副很为难的样子,给事情增加点悬念。
陈劲草也不急,等着王大为难完毕,自己给出结果。
王大龙瞥了一眼陈劲草:“小陈啊,你虽然是队委的一份子,可咱们大队没有脱产的干部,该上工还是得上工。”
陈劲草说:“我与何亚文以后要经常外出,我俩的钱也一起交了。其他人以后看情况再说。
陈劲草先交了20块钱,王会计手写了一张收据给她,并把交钱的事记录在册。
大家得知这件事后,反应各异。
乡亲们先是觉得稀奇,事情还能这样,接着是羡慕嫉妒朱秋月李小静三人。以后可以不用上工,专心挣钱了。这样的好事咋就落不到自个头上呢。
知青们觉得自己找到了一条救赎之道,他们以后也可以这样!
胡笑振臂高呼:“陈姐,你就是我们的手电筒,给我们照亮前路。”
胡笑的哥哥胡乐,补充道:“也别手电筒了,直接说是灯就行了。
大家嘻嘻哈哈,闹作一团。
陈劲草让何亚文骑车去造纸厂问问包装纸做好没有,这一批挂面可以直接上包装了。
同时,她又让供销科的人去收面粉和玉米面。
跟乡亲们打交道的事,最好有本地人打头,知青在旁边记帐和监督。不然,就有些奸猾的人会趁机坑知青。
花小果马大原主动报名,陈劲草也觉得这两人挺适合干这事。
花小果见李小静受到重用,早就蠢蠢欲动,这次就想趁机好好表现。
她郑重保证道:“厂长请放心,没有人坑得了我。只有我坑他们的份。”
陈劲草笑着说:“咱们要的是公平交易,不能坑别人。
花小果赶紧改口:“对对,不坑别人。”
收购的人选有了,还要有采购的人。陈劲草把胡乐胡笑兄妹俩和周玉等人放出去。
周玉和马大原两口子,是村里有名的八卦夫妻,双出是浪费,干脆让两人分开行动。
周玉也赶紧表决心:“厂长,你放心,砍价这事我擅长。”
陈劲草让胡笑记下要买的东西:“四个大瓷盆,和面用的;还要买秤,大秤小秤各一秆;又长又宽的大案板,这个就找村里的木匠定做。还有盐和鸡蛋。”
当天下午,何亚文就载着两大麻袋的挂面包装回来了。
大家开始准备装挂面,先用秤称好,每份一斤。再用纸包装好,再用浆糊封好。
这么简单一包装,还挺像模像样的。
陈劲草就说:“明天带上五十捆挂面去供销社探探情况。”
吕慧说:“厂长,你还是留在厂里吧,这事由我们去跑。”
“也行。”
大家各有各的业务,自行车只有一辆,根本不够用。
陈劲草看向王宴青,王宴青只好说:“下次多弄两辆自行车吧。”
次日上午,何亚文又骑车去了一趟供销社。
供销社的龙主任上次跟陈劲草打过交道,她仔细检查了一遍何亚文带来的挂面,看上去还不错,包装简单但清爽干净,里面的挂面跟商店里卖的也没什么差别,批发和零售的价格自然不一样,卖给供销社的价格要稍低些。鸡蛋挂面按2毛五一斤收,玉米挂面按一毛七收的。何亚文这次只带了30
斤鸡蛋挂面,20斤玉米挂面。
何亚文收到10块零九毛的货款,略有些激动。她小心翼翼地把钱塞到挎包的最里层,还警惕地看了看四周,有无可疑人员。
何亚文顺利回到厂里,找到秦宛青和吕慧交货款。
这是加工厂第一笔收入,两人嗷地一声叫出声来。
大伙还以为发生啥事了,赶紧过来问问,一听说有入帐了,也跟着一起嗷嗷叫起来。
努力了这么久,投入这么大,终于有收入了。
这10块零九毛不仅仅是一笔钱,是一个良好的开端。
很多人说失败是成功它妈,其实成功才是成功的亲妈。正面的反馈才让人干劲十足。
陈劲草也察觉到,第一笔货款入帐后,大家的干劲更足了,累且充满着希望。
第一批下乡收购的人也回来了,收了五百多斤的面粉玉米面。
仓库里有了粮食,陈劲草就打算把从知青那里借来的粮食还回去。
有人提议道:“要不就别还了,记帐上吧,我们吃回去就行。”
陈劲草笑着问:“大家天天吃挂面,吃不腻吗?”
“不腻,还真不膩。”
像这几天,时不时弄点肉丝,大骨头煮面,谁会吃膩?
陈劲草说:“那行,就记帐上吧,等咱们厂子效益好了,咱就办个食堂。”
“哇,厂长,你赶紧的,我们都张着嘴等着呢。”
继供销社之后,花小果马大原两人各卖出了50斤挂面,这两人在外面吹得天花乱坠,听的人不禁产生了好奇,干脆买一斤尝尝味道。
两人分别拿到了1块钱的补助。
两人穿着蓝色工装,脑袋昂得高高的,在村里走路都走正步。这世上有谁靠说闲话能挣到钱的?他们挣到了。
别人都是靠优点吃饭,他俩是靠缺点吃饭。
两人硬是把1块钱给吹到了他100块的高度,张口闭口我们陈厂长。
几天过去,李桂芬老师已经把毕生所学全部传授给了李小静三人。
她说道:“该教的都教完了,我也该回家了。”
起初,陈劲草想给李桂花10块钱的报酬,谁知,李桂芬推辞不要,而且态度十分坚决。
李小静说:“这些日子咱们老师老师地叫着,她可能觉得收钱不太好。”
陈劲草说:“那就送礼物吧。”
她想起上次带回来的军棉服,拿过来一套。每种挂面再拿上二斤,再加上一面锦旗,这是胡秋连连夜赶出来的。
陈劲草把这些礼物捧出来,李桂芬拒绝的力度小了许多,半推半就地收下了。
陈劲草让李海明开着拖拉机把她送回村,李小静和何亚文陪着一起去。李小静特意把锦旗拿在手里,旗子一路随风招摇。
这下,不光是李家坡大队知道李桂芬成了李老师,附近的十里八村都知道了。
李桂芬乐得豁牙都露出来了,“你们这个小陈厂长实在是太讲究了,太给面儿了。屠夫来了,都想教你们杀猪;鲁班来了,也想教你们做木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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