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一阵手忙脚乱,赶紧去打麦场集合。
大队长王大龙手握着掉了几块皮的大喇叭,站在队伍前面发表讲话:“大家请注意,春耕开始了。咱们是庄稼人,种地才是咱的老本行。大家都把心思往回收一收,好好上工,积极劳动。下面,我开始分派任务。”
“一队去犁地,二队去挑粪,其余的社员去油菜地锄地。”
说到这里,他看了一眼知青小队,踌躇一下,说道:“你们这些知青还没挑过粪吧?去跟着二队去锻炼锻炼。”
知青们一听要去挑粪,不禁脸色一变,他们想提出反对意见,又怕大家说他们挑肥拣瘦,不提吧,又怕自己适应不了。
他们看陈劲草什么反应,陈劲草这会儿好像也没反应。
不过,乡亲们却有些反应,朱秋月率先提出反对意见:“这些城里娃刚开始上工,就让他们去挑粪,要是传出去,别队的社员说不定会说咱们故意为难人家。”
朱满堂立即附和:“我也觉得不合适,我愿意跟他们换工。’
王大龙拧着眉头看着朱秋月,这帮姓朱的,是觉得年过完了,队里不杀猪了,他们又开始叫唤起来了。
王大龙起初还以为就姓朱的几个人出来反对,没想到,他们老王家和其他人也开始出声反对。
他们的反对很委婉,主动提出要跟知青换工。
王大龙一看这架式,无奈地摆摆手:“罢了罢了,让他们跟着你们去锄地吧。”
王大龙背着双手慢腾腾地离开了。
王会计和保管员两人出来维持秩序,领着大家去上工。
路上,陈劲草真心向王会计请教:“王会计,我们知青是不是哪里得罪大队长了?”这分明是有心刁难。
王会计看看四周,小声说:“怎么说呢,你们明面上没得罪他,可他心里头不甚爽快。”
王大龙这人非常矛盾,办厂用队里的钱,他不舍得;不用队里的钱,他又觉得有点脱离掌控了,心里头不爽快。特别是,他看到陈劲草这一次风风光光地回来,心里更是憋了一股无名之火。
他就是想通过派活这事儿,给这帮不知天高地厚的知青们一个下马威。
这帮人跳出来反对,对他们的名声不利,大家伙会说他们干活挑肥拣瘦、拈轻怕重,怎么别人能干,就你们不能干?要是不敢反对,他们就得默默忍着。谁曾想到,他后院起火了,知青没说话,社员们先出声反对。以前这帮人明明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
陈劲草面带苦笑:“王会计,我在城里拉下脸面四处求人,就是想帮大家伙做点实事,让大伙的日子好过些。没想到大队长竟然因此看我们不顺眼,这实在太让人寒心了。”
王会计赶紧出声安慰道:“你也别太灰心,就他一个人这么想,大家伙又不是傻子,谁都知道这事对大家有利。”
陈劲草回到知青队伍里,大家欲言又止:“陈姐......”
陈劲草嘱咐道:“什么也不用说,认真干活,小心别把油菜锄掉了。”
知青们也不再多说,跟着乡亲们认真学习锄地。尽管大家学得很认真,还是有人把油菜苗锄掉了几棵。
好在大家对他们挺宽容,不但没人责怪,还反过来安慰他们:“多练练就好了。”
中午收工时,大家不免有些垂头丧气。
秦宛青问陈劲草:“陈姐,大队长要真让咱们去挑粪,我可以戴口罩吗?”
“可以戴的。”
大家唉声叹气。
陈劲草先给大家打气,接着又说:“乡亲们愿意替咱们说话,提出换工,一是他们心地善良,二是觉得咱们知青懂得多,是技术人才。所以咱们更不能辜负他们的期望,我们要齐心协力把厂子办好。”
一提起厂子,知青们的眼中又燃起了希望。一定必须得把厂子办起来。
大家的干劲十足,下了工不用陈劲草招呼,都主动去工厂帮忙。
他们先收拾屋子,做挂面需要一间屋子,屋子必须得特别干净,墙上贴上大白纸,地面铺上了砖头,门窗该拆拆,该换换。这么一折腾,屋里就显得十分亮堂干净。
几间竹屋上面加了一层雨布和一层茅草,不是特别大的雨应该没问题。
三台缝纫机放在另一间屋子里,门口的木板上写着按次收费,每次二两玉米面或一斤红薯,使用时间2小时,自己带线,旁边还放了两只大木桶用来装面。
大家一听说用缝纫机要收费,一部分人赞成,一部分不满意。当他们听说,收来的东西用来管饭时,那点不满意也没了。
接着是招聘职工,轧面条机是半自动,像和面、醒面,晾晒面条都需要人。
考虑到现在大家还要上工,陈劲草制定的工资标准是按小时开工资,一小时一毛钱,每天可以干四小时,挣四毛钱,管一顿饭。
陈劲草和秦宛青何亚文三人一起面试。
招聘要求是:干净讲卫生,擅长做面条,年龄15-60,第一次只招三个人。
朱秋月一听,自己完全符合条件,第一个报名;第二个报名的是胡秋连。她丈夫王小驴已经被正式聘为工厂的夜班保安,每月10块钱。
朱秋月完全符合要求,录用。
三人见胡秋连还算干净,干活也细致,便当场决定录用。
还有最后一个名额,竞争十分激烈,来报名的就有六个人。
陈劲草看看这个,看看那个,一时拿不准主意,她问朱秋月:“这六个人里,谁最干净最讲究?”
朱秋月小声说:“就中间那个李小静,大家伙叫她李干净,家里比城里人还讲究。”
陈劲草有了兴趣,做食品需要的就是这种人。
朱秋月皱着眉头:“有一条,不太好,这个李小静是王大龙的堂弟媳妇。”
陈劲草追问道:“他们两家关系怎样?”
“一般吧。”
陈劲草拍板道:“就她吧,条件基本符合。”
机器有了,人也招聘齐了,现在只差一步,去定制纸制包装。这种简单的活,造纸厂应该能接。
一想到造纸厂,陈劲草便记起了自己的人设,要装就装到底,坚决不能崩,也不能串台。
何亚文一听说要去造纸厂,瞬间想起了自己的任务:“陈厂长,走吧,我现在是你的助理小何。”
两人换上自己最好的衣裳,骑上厂里的新专车——二手凤凰牌自行车,去造纸厂找白科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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