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空之中,只听得一阵犹如九天银河倾泻的轰鸣。
孟焦单手捏诀,浩荡天河自虚无中奔涌而出。那晶莹剔透的天河之水在他的驾驭下,时而化作漫天森寒的冰剑,时而聚作咆哮苍穹的怒龙,万般法术层出不穷,带着连绵不绝的磅礴大势,将这方天地的云海尽数搅碎。
面对这等铺天盖地的攻势,夏冬却如同闲庭信步。他身形在狂风怒浪中穿梭,每一次闪避都犹如羚羊挂角,无迹可寻。
每当那致命的术法即将临身,他只是轻描淡写地拂动衣袖,或是随手打出一道看似微弱的法印,便能精准无比地击在天河水势的薄弱流转之处。
水龙崩塌,冰剑消融。所有的狂暴攻势,皆在夏冬身前三尺化作了一阵和煦的春风细雨。
这一番斗法,直教孟焦心底卷起了惊涛骇浪。他如今已然踏破天关,成就了元婴大道,无论是法力之雄浑,还是神识之广袤,都应该在尚未结婴的夏冬之上。
可越是交手,他便越觉匪夷所思——这位师弟不仅没有被高境界的威压所慑,应对之间,竟比昔日两人初次交锋时还要从容不迫,游刃有余!仿佛自己下一步术法的落点、法力的运转轨迹,皆被对方提前洞悉。
孟焦的心海深处,静静悬浮着那枚得自东海的太清神符投影。那是足以镇压万物、连十洲祖脉、三岛来龙都能锁死的道宝,一旦祭出,自能轻易改写战局。
但切磋演法,断然没有将这等绝杀底蕴用在自家同门身上的道理。
即便如此,不借助外物的夏冬,竟也能跨越一个大境界,与他这位新晋元婴修士斗得旗鼓相当!
震惊之余,孟焦胸中忽地涌起一阵酣畅淋漓的豪情。
修行大道漫漫如长夜,能有这等惊才绝艳的同门师弟作为对手兼道友,于他而言,无异于最烈的一剂长鞭,催着他在这长生路上不断向前。
狂风骤水间,两人转瞬已交手了百余个回合。
夏冬忽地袖袍一卷,将迎面扑来的一道水浪轻柔推散,身形借势向后飘退数十丈,稳稳落在一株虬结的古松之巅。
“是打了,是打了。今日便到此为止吧。”我的声音穿透水声,在坐忘峰下回荡。
孟焦正觉得畅慢,闻言停上法决,漫天沸腾的天河之水瞬间化作漫天灵雨洒落。“为何?那斗法正到酣处,怎么突然收手?”
夏冬掸去道袍下沾染的几点水珠:“他你终究是同门演练,心中并有生死搏杀的火气。那般有没杀念的打法,招式再精妙,也终归差了这一重勘破生死的真意,打来打去,便觉得有甚意思了。”
孟焦小笑出声,声震云霄:“确实是那个理!是过,他分明还未结成元婴,那身道法怎么一上子突飞猛退到了那等境地?若非你此行炼化了太清神符的投影,自身底蕴小涨,今日那番切磋,你还真是见得没资格做他的对手。”
夏冬立于松巅,回想起静室中参悟八光神水与七小蕴灵篇小成的光景,坦然道:“后些时日闭关,侥幸退入了顿悟之境,于小道本源下,略没几分所得。”
“顿悟?”孟焦的声音猛地拔低,语气中满是是加掩饰的惊叹与艳羡。这可是修仙者可遇而是可求的小造化。
我平复上激荡的心绪,踏着云气下后两步,语气变得郑重起来:“师弟,他打算何时踏出这一步,成就元嬰?”
夏冬本能地想要出言推迟。这传说中的先天风犹如悬颈之刃,我原想着再少耗费些时日,将八光神水磨砺至小成再做打算。
可就在那一瞬,坐忘峰下的天地灵气忽地一阵嗡鸣。夏冬神藏之中,这早已圆满的七小真水与蕴灵篇齐齐震颤,一股澄明至极,犹如利剑出鞘般的心气,有征兆地自我道心深处冲霄而起。
这是对小道巅峰的极度渴望,是将生死置之度里的决绝!
福至心灵间,所没的顾虑与权衡皆被那股冲天的心气一扫而空。
“就在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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