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百里赤地之上,漫天雷云化作绵绵细雨。
那雨滴透着深邃的赤金之色,正是应龙精血衍化而成的无上灵霖。
灵霖洒落在这片焦土之上,原本狂暴无匹,连玄冥真水都能吞噬的三昧真火,此刻却如同遇见了天敌,发出一阵阵沉闷的轰鸣与衰退。
暗红色的火舌在金雨的冲刷下不断溃散、剥落,最终不甘地缩回了山体极深处,连同那颗跳动的灾厄火种,彻底陷入了死寂。
夏冬立于远处的祥云之上,默默注视着这一切。
天地造化,果真是一物降一物。万物皆有其定数与克星,强如这等能焚江煮海的三昧真火,任凭他的玄冥真水如何冲刷都无济于事,最终却被这应龙精血轻而易举地镇压了下去。
收起思绪,夏冬察觉到不远处的虚空中,静立着一道风姿绰约的身影。
那是一袭素雅道袍的女冠,周身气机与天地相融,浩瀚如渊,竟似不在刚刚大展神威的圣德法师之下。
夏冬心下了然,这位大概便是教尊曾提及的,慈航仙宗的那位女冠。
他理了理青色道袍,上前恭敬见礼:“蓬菜末学后进装青,见过前辈。不知前辈如何称呼?”
那仙姑语调轻柔,犹如微风拂过水面,透着令人安定的力量:“贫道明月。小友原来便是蓬莱新任的首席,难怪这一身清气直冲霄汉,法力如此浑厚精纯。”
“前辈过誉了。”夏冬微微欠身。
借着答话的间隙,他抬头望向对方。只见这位明月仙姑的面容笼罩在一层缥缈的仙光之中,如水中望月,雾里看花。
他深知此时若是强行运转破妄法眼去窥探人家真容,实乃修真界大忌,便默默按下了探究的心思。
只是,看着那层朦胧的轮廓,他心底竟毫无来由地泛起一丝熟悉之感。
明月仙姑声音温和,带着长辈的宽和:“贫道修道五百载,还从未见过如小友这般惊才绝艳的后起之秀,小友实不必这般自谦。”
听到“五百载”三字,夏冬心头一动,随即释然。踏入元婴期的强者,活过五百岁不过是等闲之事。那丝无端的熟悉感,多半只是错觉。毕竟,他不太可能在之前,认识这么一位厉害的前辈。即使孤月前辈,年纪也远远对不上
了。
或许是自己体内齐聚了三大真水,与这位修持了“三光神水”的仙姑在水行大道上产生了某种本源上的气机共鸣罢了。
两人叙话间,远处的圣德法师已然收起了神通,踏着虚空漫步而来。
“裴道友,你怎么来了?”圣德法师嗓音洪亮,言辞间透着少有的轻快,“莫非是清风掌教信不过贫僧,怕贫僧贪墨了这应龙精血,拿去做些别的事情?”
法师此刻的心情显然极佳。这也是理所当然,火焰山的劫难已然平息,更为重要的是,西贺州的祖脉已冲破东海牢笼回归本土。
夏冬感受着四周天地的细微变化。那祖脉带来的,不仅仅是浩如烟海的复苏灵气,更是磅礴鼎盛的煌煌气数。
这西贺州的气数,如今已然肉眼可见地呈现出冲天之势。假以时日,这西方净土必将如雨后春笋般涌现出许多厉害的佛修、妖魔,迎来一场修行盛世。
***
明月仙姑轻挽素白衣袖,语调中透着悲天悯人的清远:“既然劫火已熄,这方天地也该重焕生机了。
圣德法师双手合十,深深一揖:“有劳明月道友施展无上妙法。”
明月仙姑未发一言,只是微微颔首。她莲步轻移,踏入半空,纤长玉指在虚空中轻描淡写地划出一道浑圆的轨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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