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冬:“既然如此,还请龙王亲自引路,随我去那北溟盟走上一遭。”
面对蓬莱特使的调查,老龙王自然不敢有半点推脱,当即躬身应下,引着夏冬向水晶宫外走去。
出了避水大阵,深海的幽寒与万钧水压扑面而来。
夏冬未曾祭出任何避水法宝,只是随意地抬起衣袖,指尖流转出一抹深邃极致的幽黑水光。那水光始一出现,周遭狂暴的海流便仿佛遇到了天生的君王,温顺地向两侧退散,自动让出一条宽阔的水中通途。
跟在后头的老龙王步伐猛地一滞,不由自主地身子瑟缩了半寸。他常年御水,岂会认不出这等霸道无匹的万水之源——玄冥真水!
老龙王心中掀起惊涛骇浪,却死死压抑着呼吸,不敢出声探问。夏冬也丝毫没有解释的兴致,自顾自地踏水而行。
他很清楚,自己如今这副“裴青”的皮囊与气机,与大幽朝那位威震天下的“清源真人”截然不同,任凭老龙王如何猜疑,也断然无法将两人牵扯到一处。
况且,这玄冥真水虽是夺天地造化的大神通,极难修成,却也并非他夏冬一人独占的秘法。追根溯源,此水在瀛洲道宗与北帝一脉皆有传承。
那北帝本是玄阴教世代供奉的祖师,号称玄阴大帝,曾于上古之时斩妖除魔,教化众生,连那黑水玄蛇也不过是他座下驱使的灵兽罢了。
后来,北帝门下有人投入瀛洲道宗,这玄冥真水的修行之法便由此在瀛洲扎下了根。
只是三大圣地底蕴深不可测,高阶功法浩如烟海,加之这真水修持之法过于晦涩凶险,自当年那位北溟祖师脱离瀛洲之后,瀛洲道宗内便再无修士愿耗费苦功主修此法。
至于那正统的北帝一脉,历经天地大劫的消磨,早已风流云散,唯余玄阴教一息尚存,如今更是隐匿于暗处,不见天日。
譬如,玄天观的许真人自当年销声匿迹后,便再未履足凡尘。
老龙王执掌东海,消息自是灵通。他曾暗中探查过,知晓大幽朝的夏冬乃是由蛇道人带到平阳县,而蛇道人正是那许真人的嫡传弟子,是以夏冬修成玄冥真水,一切皆有迹可循。
可眼前这位蓬莱道宗的真传弟子“装”,为何也会这等失传已久的神通?
老龙王垂首跟在后方,心底的疑云越滚越大,却将腰身弯得更低了。无论这神通从何而来,对方腰间悬挂的蓬莱真传令牌做不得假。
圣地真传的底细,绝非他一条东海老龙有资格置喙的。
破水而出的剎那,海天一线间狂风激荡。老龙王发出一声穿云裂石的长吟,摇身一变,显化出千丈真龙原形。
青色的龙鳞在日光下熠熠生辉,庞大的龙躯腾云驾雾,直入九天云海。
夏冬立于波涛之上,步伐轻移,足底自然生出大片祥云。他施展的正是天罡三十六法中的“腾云驾雾”之术。
此等仙家正统遁法,若论瞬间爆发的速度,自然难以与那撕裂长空的“金乌化虹术”相提并论,但若论起绵长的持久力与那份不沾凡尘的从容,却是天地间第一流的法门。
更兼其对法力的消耗微乎其微,极宜长途跋涉。
茫茫云海中,一龙一人并驾齐驱。
老龙王在云层中翻腾,庞大的身躯破开层层罡风。
而身后那位年轻的蓬莱特使则始终脚踏祥云,衣袂飘飘地伴随在侧,连呼吸都不曾乱了半分。
老龙王暗自心惊,由衷地生出一股敬畏。不愧是蓬莱圣地倾力培养的传人,仅凭上品金丹的修为,便能与他这元婴真龙的正常速度相比。
不过妖族之中,真龙也不是以速度见长的。
真正遁速冠绝当世的妖族,乃是金翅大鹏一脉。
想起金翅大鹏,老龙王心中便是一阵恶寒。
如今存世的那位金鹏王,盘踞于西贺州,法力通天彻地,更是西方佛门中举足轻重的大人物。
昔年,这凶王在东海上空肆虐,不知吞食了多少蛟龙。
若非他得圣地庇护,老龙恐怕早成了那金鹏王腹中的血食。
不知穿行了多少云海,前方的水汽愈发浓郁,隐隐透出一股肃杀与厚重交织的阵法波动。
夏冬拨开重重云雾,垂首俯瞰。下方的海域之上,四座庞大的岛屿如星罗棋布,被一股浩瀚的阵法伟力强行聚拢。最中央的那座,正是他昔年曾踏足过的巨鲸岛。
昔日散落的北溟四岛,如今已大变了模样。那位修成“假”之境的北溟盟大长老贺长空,竟以通天手段,联合盟内众修,将四岛地脉贯通,布下了一座守望相助的四象大阵。不仅如此,自北溟海域重归此方天地后,贺长空更
是将那水府深处的北溟祖师遗迹生生搬迁至巨鲸岛上,将那上古禁尽数激活。
重重阵纹如水波般流转,将整个北溟盟护得固若金汤。然而,任凭阵法如何玄妙,外边缘翻涌的海水中,依旧残留着几分令人作呕的腥怨之气。
那是血魔宗频频袭扰留下的痕迹。近段时日,无数外出巡海的北溟修士与收服的海妖,皆惨遭毒手,沦为血魔宗的血食。偌大一个北溟盟,如今风声鹤唳,草木皆兵。这等动静一路传至三岛圣地,清风道人这才降下法旨,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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