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红绫避无可避,正欲咬牙硬抗,一道身影却在此刻猛然暴起。
是夏冬。
他将蜕凡境的气血压缩到了极致,鹤影步轰然爆发。
他整个人化作一道刺目的血色狂飙,不闪不避,硬生生撞碎了挡在面前的三具重甲巫鬼傀儡,直扑高崖。
身在半空,夏冬反手拔出了挂在腰间的那把生满铁锈的柴刀。
血袍堂主眼中闪过一丝惊色,随即按捺住心中的悸动。
对方逆流而来,势头必然会减弱。
然而下一瞬,夏冬以凡境的武道意念,悍然催动了魔宗武学《修罗阴煞刀》的起手式。
刀光未至,一股冰冷至极,狂暴无匹的修罗魔性冲天而起,竟硬生生将沿途浓郁的气劈作两半。
那股纯粹的杀戮与魔意凶狠异常,比起无生教的邪道法术还要邪性,还要骇人。
血袍堂主心中的镇定瞬间化作惊骇,他察觉到了实打实的致命威胁,疯狂催动体内法力,拼死在身前撑起三道炼气圆满级别的血色灵力护盾。
然而,夏冬暗中调动起筑基初期的庞大神识,化作一根无形的尖刺,狠狠扎入血袍堂主的识海。
惊神刺!
这是他从慈相和尚储物袋里得到的玉简所学到的神通。
此神通在同阶之中,没有运用的空间。
因为同层次的神识修为下,人家识海坚固,根本不是同级别的惊神刺能伤到的。
用出这门神通,搞不好还会反伤到自己。
可是用这门神通用来顺伐下位修士,那简直是无往而不利。
类似的神通还有佛门的金刚禅狮子吼,这个属于群体神识杀伤神通。不过这门神通,对武道气血修为的要求也比较高,佛门罕有人修成。
此刻,惊神刺一出。血袍堂主不由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形猛然僵住,体内法力运转出现凝滞。
生满铁锈的柴刀裹挟着恐怖的武道气血与修罗魔意,势如破竹般劈碎了那三道摇摇欲坠的灵力护盾。
只听“嚓”的一声闷响,沉重的柴刀连带着堂主手中的护身法器一起斩飞,顺势将这位不可一世的无生教堂主从头到脚一分为二。
腥血内脏伴随着残破的尸块洒落崖壁。
“好,不愧是夏一刀!”赵霆大声喝彩道。
手下的鹰狼卫缇骑们也士气大涨。
毕竟斩将夺旗,自古以来都是最涨士气的。
夏冬这一刀干脆利落,犹如九幽修罗降世。
滚烫的鲜血伴随着两半残尸重重砸落谷底,将周围几个还处于疯狂前冲状态的无生教教众浇了个通透。
呆滞。
死一般的呆滞。
前一息还居高临下,叫嚣着要把鹰狼卫化作血食的堂主,下一息就变成了一滩碎肉。
无生教众们狂热的嗜血情绪瞬间退去,取而代之的是难以掩饰的惊惧。
“堂......堂主死了!”
不知是谁凄厉地喊了一嗓子,原本还在外围维持法术压制的无生教众顿时阵脚大乱。
有人下意识地往后退缩,有人连手中的法诀都捏散了,漫天的血色长矛与污浊血网瞬间稀疏下来。
别说邪修,便是正规军,主将被阵前斩杀,树倒猢狲散都是再正常不过的本能反应。
然而,还没等这些丧胆的教众转身逃窜,一声极其尖锐、刺耳至极的骨笛声骤然在狭长谷地的深处炸响。
这笛声不同于之前驱使傀儡时的低沉凄厉,而是带着一种仿佛能刺穿耳膜,直接撕裂神魂的暴戾。
“废物!一群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
伴随着生硬且充满怒意的沙哑咒骂,前方浓郁得化不开的毒瘴如同被一双无形的大手狠狠向两边撕裂。
一名身形佝偻,浑身画满了扭曲血色图腾的老者拄着一根惨白的白骨法杖,缓缓从瘴气深处飘了出来。
他干瘪的面容上满是刺青,深陷的眼窝里闪烁着幽绿色的鬼火,正眼神阴森地扫视着那些意图逃跑的无生教众。
这是一名很有资历的蛮巫族巫师。
“既然你们这些废物连几个朝廷鹰犬都拦不住,那这身血肉留着也是白费。与其临阵脱逃,不如全都献祭给伟大的巫神吧!”
话音未落,老巫师猛地举起手中的白骨法杖,口中极速吟唱起晦涩难懂的蛮荒咒语。
随着咒语的催动,那些原本已经转身狂奔的无生教众突然如同被施了定身法一般僵在原地,紧接着发出了撕心裂肺的惨叫。
“啊!我的血!你在干什么!”
“不……………放过我…….……”
在狼卫众人震惊的目光中,数十名无生教教众的身体仿佛被某种无形的恐怖力量瞬间挤压。
他们的皮肤寸寸皲裂,体内的精血、法力乃至惨嚎着的神魂,全都不受控制地透体而出,化作一道道猩红刺目的血柱,疯狂地朝着老巫师身前汇聚而去。
不过眨眼之间,这些教众便被彻底抽干血肉,化作了一地干瘪的飞灰。
吸食了数十名修士的血肉与怨气,老巫师身前凭空生出了一团漆黑如墨、粘稠至极的阴影。
这团阴影开始剧烈膨胀、蠕动,仿佛有什么极其恐怖的邪物正在里面破茧而出。
“桀桀桀......出来吧,我的宝贝!”老巫师脸上浮现着病态的狂热。
一声凄厉至极,犹如无数夜啼鬼交织在一起的尖啸声,猛地从阴影中爆发出来,震得谷底的枯树纷纷炸裂。
阴影散去,一具足有两丈多高、浑身流淌着尸水与黑红怨气的恐怖鬼物赫然出现在众人眼前。
这鬼物生着一张惨白浮肿的女尸脸庞,双眼翻白,披头散发,而她那高高隆起的巨大肚皮上,竟密密麻麻地镶嵌着上百个面目狰狞,不停挣扎嘶咬的青紫婴孩头颅!
百子子母阴煞鬼!
轰!
就在这具母子阴煞鬼成型的瞬间,一股“筑基初期”级别的威压,犹如实质般的黑色风暴,以它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疯狂席卷开来。
原本因为夏冬惊艳一刀而士气大振的狼卫缇骑们,在这股灵压的冲击下,犹如被迎头浇了一盆冰水,连呼吸都变得无比困难。
许多实力稍弱的骑直接双膝一软,脸色惨白地瘫倒在地。
刚刚才松了一口气的赵霆,此刻也是心中发紧。
“筑......筑基期的邪祟......”
裴红绫更是娇躯微颤,脸色煞白。
她体内的木系法力在这股至阴至邪的死气压制下运转变得极其滞涩,甚至隐隐有被反噬的迹象。
在极度的恐惧中,她下意识地将目光投向了前方那个手持生锈柴刀,背影依然挺拔的男人。
一瞬之间,恐怖到令人窒息的压力,犹如实质的阴霾,再度死死地锁住了谷底的每一个鹰狼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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