灭世巨龙的双翼收起时带起的飓风将周围的碎石与焦尸吹得四散飞滚,整片废墟在他的脚下如同被碾过的蚁穴般不堪入目。
他昂起那颗山岳般的龙首,遮天蔽日的阴影将艾伦和倒地不起的奥妮克希亚全部笼罩其中,龙瞳中燃烧着金红色的怒火,声音如同万雷齐鸣般在天地之间回荡:
“艾拉利安!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臣服于你的父亲!我还能与你一起拥抱暮光审判的荣光!”
艾伦翻滚了几圈,从碎石堆中撑着膝盖站起身,变回了人形。
他抬手擦去嘴角的鲜血,石肤术的灰色纹理在他脸上蔓延出细密的裂纹,他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仰头望着面前这头遮天蔽日的巨兽,脑中飞速盘算着措辞——还能不能再忽悠这位“老父亲”几句。
就在这时,那漫天烟尘中,一个身影从中跃了出来。
克图戈。
他高举着那把从焦土中捡起的战斧,从死亡之翼身侧的废墟高处纵身跳劈而下。
在空中,他再一次想起了昨晚的梦。
大酋长站在他面前,他不再是王座上那个令行禁止的黑暗帝王,而是一个疲惫的,背负着某种他无法完全理解的沉重命运的魂灵。
大酋长告诉他。
“兽人不应该再这么下去了。”
“不是邪能,就是黑龙,在他们的操纵之下,兽人永远不会有未来。”
“兽人必须夺回自己的自由。”
“我不会再让兽人去侵略任何人了,此战之后,如果还有兽人能活得下来的话,我会送他们去海的那边,去一块无人的地方开垦新的家园,作为他们直面死亡之翼的奖赏。”
“但在这之前,克图戈——”
大酋长说到这里的时候,停顿了一下,那停顿漫长得像是永恒。
“为了我,去死吧。”
“大酋长——您在看着我吗?!!”
克图戈的咆哮在天地之间炸响,他将所有的愤怒,所有在黑石山陨落的同胞的遗志,所有对大酋长的信仰与追随,全部灌注进了高举的战斧之中,朝着死亡之翼那山岳般的头颅,狠狠劈了下去。
“为了正统部落!!!”
那柄焦黑的战斧劈在死亡之翼鳞甲的缝隙之间。
这片被毁灭之力浸透了的焦土似乎在那一瞬间借给他的力量。
斧刃破开了鳞甲,砍进了血肉,暗色的龙血混合着岩浆从伤口中喷涌而出,溅了克图戈满身。
他的皮肤在接触到龙血的瞬间便被灼得滋滋作响,皮肉焦黑起泡,但他咬碎了牙齿,死死攥着斧柄没有松手,在坠落的最后一刻拼尽全力将斧刃又往深处压了半分。
然后他力竭了,双手从斧柄上滑脱,整个人如同一颗燃烧殆尽的陨石般从死亡之翼的身上坠落,重重地摔在那灭世巨龙脚下的焦土上,砸出了一个小小的凹坑。
死亡之翼发出了一声惊天动地的怒吼。
区区一把战斧,就算砍进了血肉,对他来说也不过是被荆棘扎了一下。
但被这么一个渺小的、卑微的蝼蚁砍伤,这份耻辱比任何伤口都更加难以忍受。
他那遮天蔽日的头颅缓缓低下,如同山脉倾覆,龙瞳中翻涌着如同火山爆发般的岩浆怒火,炽热的吐息从齿缝间喷出,每一次呼吸都让克图戈面前的空气扭曲成一片炼狱般的幻影。
在那颗巨大到足以吞下一座城堡的龙首面前,克图戈渺小得如同巨龙脚边的一粒砂砾。
但他骄傲地昂起了头,那双龙血灼伤而几乎失明的双眼毫不畏惧地迎上了死亡之翼的目光,然后他用尽最后的力气。
“又臭又丑的蜥蜴——杀了我!”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事情发生了。
死亡之翼没有一口将他烧成灰烬。
他那庞大的龙首缓缓压低,然后忍不住笑了。
那笑声响彻天地,裹挟着毁灭与疯狂,每一个听到的人从脊椎底端蹿起一股彻骨的寒意。
“哈哈哈哈哈哈——艾伦!你是不是想让我一口烈焰喷死这个兽人,然后借我的力量,摧毁他身上的巨龙之魂,释放其中的守护巨龙之力?”
艾伦的面色在一瞬间变得惨白,他低骂了一声我靠,身形已经如同离弦之箭般疯狂地向克图戈的方向冲去。
巨龙之魂是由死亡之翼亲手打造的,他在打造这武器时留了一个后门,不仅他本人可以完全免疫巨龙之魂的伤害,而且只有死亡之翼才能摧毁这件强大的神器!
“哈哈哈哈哈哈——我愚蠢的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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