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无穷无尽的鬼魂、暗影怨灵从他体内涌出。

它们从艾伦的胸口涌出,从他的手心涌出,从他的眼眶涌出,像一条被打开了闸门的黑色河流。

它们掠过图拉扬的头顶,图拉扬抬起头,看见那些鬼魂的面孔——有的他认识,有的他不认识,有的还在呐喊,有的已经无声。

它们掠过卡德加的法杖,卡德加的白发被那阵阴风吹起,他的嘴唇翕动了一下,没有念出任何咒语。

它们掠过摩根的长剑,摩根放下剑,望着那些从他头顶掠过的,还在流血的,还在燃烧的灵魂。

它们掠过温蕾萨的弓弦,温蕾萨停下脚步,转过身,望着那条黑色的河流从她身后通过。

它们掠过吉安娜的发梢,吉安娜愣愣望着那些一往无前的灵魂,眼泪流了下来。

它们掠过阿尔萨斯,阿尔萨斯放下剑,朝着这些勇敢的人,单膝跪了下去,表达洛丹伦王子的敬意。

它们掠过怀特迈恩的掌心,怀特迈恩的圣光灭了,她第一次看见圣光以外的东西。

格罗玛什·地狱咆哮跟随在黑色的河流之中,轻轻地默念了一下——“Lok'tar ogar。”

那条黑色的河流涌向玛瑟里顿。

玛瑟里顿张开嘴,火焰新星凝聚,那邪能烈焰再次横扫而出。

邪能的烈焰吞没了一部分鬼魂————但鬼魂太多了。

前面的被烧成灰,后面的补上来;左面的被炸碎,右面的涌进去。

它们像潮水一样涌向他的胸口。

他挣扎,他怒吼,他挥舞着那柄双刃长剑在鬼魂群中劈砍。

那条黑色的河流找到了那道伤口——格罗玛什在玛瑟里顿左胸上劈开的那道,还在流血的伤口。

它们从伤口中钻进去,像一条黑色的巨龙钻进了深渊领主的胸膛。

玛瑟里顿的身体僵住了。

黑色洪流无可匹敌地冲撞进玛瑟里顿的身体。

还有一部分黑色洪流,它们像一条分叉的河流,冲向那道还在喷涌邪能的军团传送门。

它们涌进那道门的裂缝中,涌进那些还在从门中挤出来的恶魔的身体里。

那些还在门中挣扎的恶魔被鬼魂们缠住,撕扯,拖拽,一个接一个地被塞回那道裂缝的深处。

传送门的光芒开始暗淡,那些灵魂用自己的残骸将那道门塞得满满当当,像一群用身体挡住洪水的堤坝。

门的那一头传来愤怒的、不甘的、越来越远的咆哮,然后安静了。

当那铺天盖地的黑影,消失之后。

人们看到了一个被撕裂成了两半,黯淡的玛瑟里顿。

左半边朝东倒去,右半边朝西倾覆,两片残骸之间还连着几根暗红色的,正在断裂的肌腱。

他的翅膀还展开着,但翼膜已经千疮百孔,风从那些孔洞中穿过,发出呜呜的声响,像古老的挽歌。

那两团一直燃烧着火焰的眼眶,已经找不到可以燃烧的东西。

下一秒,玛瑟里顿的身体上有绿光穿刺而出。

无数道邪能的光芒,从他的身体里破壳而出,将他的残骸照成一盏千疮百孔的、正在熄灭的灯。

深渊领主死后会引发一场惨烈无比的自爆。

艾伦不知道他们该如何再承受这爆炸,他只能尽全力地向所有人呐喊:

“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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