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他们的脑容量,搞不清这些人是怎么从这么高空坠落之后还能活下来的,但他们知道进攻。
先杀那个白袍法师!
等一下,他虽然穿着白袍,但他这般勇猛地举着石柱,显然不是一名法师。
那他还算是酋长点名要杀的白袍法师吗?
一个聪明的兽人一拍脑袋,“我懂了!艾伦·普瑞斯托肯定是因为怕死,把白袍给别人了,那个穿着板甲的才是艾伦·普瑞斯托!冲啊!”
吉安娜抬起双手,极寒的潮汐以她为圆心向四面八方铺开,将那些刚刚俯冲下来的兽人冻成一座座冰雕。
阿尔萨斯冲上前去,剑刃上镀着圣光的白金光芒,一剑劈碎一座冰雕,又一剑劈碎第二座。
但兽人越来越多,魔蝠群从头顶不断俯冲下来,像潮水,像蝗虫。
这时,一支爆炸箭从远处射来,精准地落在那群正在俯冲的魔蝠正中央。火焰炸开,将七八只魔蝠连同它们背上的兽人一起吞没。
温蕾萨和卡德加赶到了。
卡德加举起法杖,杖尖凝聚起一片像晚霞一样浓烈的光。
那道光从他杖尖喷涌而出,在空中铺展开来,化作一片燃烧的龙卷。
烈焰风暴。
它将那些正在俯冲的魔蝠和兽人一卷而入,他们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被那片橙红色的云吞没。
那片云在基尔加丹王座的上空燃烧了很久,像一轮坠落人间的、不肯熄灭的太阳。
紧接着,斯黛拉也带着剩下的人赶到,他们都还活着,多亏了艾伦的羽落术。
“恩人!我救下他们啦!”
然后她们看见了那个白袍法师正扛着一根巨大的石柱。
啊?这合理吗?
“真棒,斯黛拉....牧师们,一起治疗这个黑龙!”
圣光从牧师们的掌心涌出,汇聚成一道比之前更亮、更暖、更浓稠的光柱,落在萨贝里安身上。
战士和骑士们自觉地跑到艾伦身边,同时扣进石柱底部的裂缝里。
“———二——三——!”
那根石柱被从萨贝里安身上抛了出去,在空中翻滚了几圈,砸在远处的废墟上,溅起一朵巨大的灰白色蘑菇云。
萨贝里安站了起来,他甩了甩头,那双暗金色的竖瞳扫过那些还在喘息的人们。
“萨贝里安!”艾伦的声音传来,“快带我们离开这里!”
一道黑影从侧面的灰雾中扑出。
卡加斯·刃拳没有骑魔蝠,刃拳朝艾伦的后颈劈去。
白光一闪,任意门将艾伦从刃拳的落点处移开。
卡加斯死死盯着艾伦,魔蝠再次带着他上了高空。
“艾伦·普瑞斯托!”他的声音从高处砸下来,在谷底回荡。“今天你跑不掉的!就算你跑出基尔加丹王座——我也会追到诅咒之地——追到暴风城——!”
艾伦抬起头,望着那个在高空中盘旋的黑点,心想正好试试萨贝里安教他的那个咒语。
他闭上眼,念出那段古老的音节。
暗影从他周身涌出,化作一颗暗紫色的流星,他睁开眼,将那颗暗影流星朝卡加斯掷去。
卡加斯看见那颗流星朝自己飞来,猛地拉了一把魔蝠的缰绳,那畜生猛地偏转方向,流星擦着他的肩膀飞过,暗影的余波扫过他的右臂。
那颗暗影流星擦过卡加斯的时候,艾伦感觉到了。
卡加斯的灵魂像一本被摊开的书,在他面前展开。
他想到萨贝里安说的那句话————汲取,再释放。
他轻轻一拉。
艾伦感觉到有什么东西被从卡加斯的灵魂中抽离出来,那缕东西融进他的掌心,凉凉的,像一块被攥住的冰。
然后他将那缕东西抛了出去。
“只有我——卡加斯·刃拳————能够杀死我自己!你们这些蠢货!”
卡加斯在天上盘旋,等待其他兽人赶来,他狂笑着,张开双臂,像在拥抱整片被邪能染绿的天幕。
“你们的魔法,你们的圣光,都杀不死我!因为我是卡加斯!我是碎手氏族的酋长!我——”
他的声音断了。
他看见一个东西朝自己扑来。
那是他自己。一模一样的脸,一模一样的刃拳,一模一样的伤疤。
那暗影幻灵像从镜子里走出来的、被剥去了所有颜色的鬼魂,正死死地盯着他。
它朝他扑来,刃拳刺入他的胸口,没有鲜血,没有伤口,但他感觉到了。
那是他自己的灵魂在攻击他自己。
卡加斯发出一声短促的嘶吼,他的身体从魔蝠背上了下去,像一颗被击落的石子,坠入那片还在翻涌的灰雾中。
艾伦放下手,转过头,看向萨贝里安。
“快——萨贝里安————带我们离开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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