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个丑八怪扭了脚,还这么委委屈屈地说“我是不是很没用啊”,江渝白大概只会回一句“丑人多作怪”。
可要是换成林见夏这张小脸呢....就只剩下我见犹怜的份了。
稍稍缓了缓,林见夏的心情却又不由得沮丧起来:
“那现在怎么办啊,难道真要等到我脚好一点再说吗,晚晚还在家里等我们呢......”
江渝白望了望巷口外依旧肆虐的风雨,最终还是叹了口气,背对着她在台阶前蹲下身:
“快点快点。”
林见夏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快点...什么?”"
“我背你啊,还能快点什么?”江渝白转过头,没好气道,“难不成你想用公主抱?那姿势我可撑不牢。”
林见夏呆了两秒,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过被他打横抱起的画面......
“谁要公主抱啊!”
她的声音又大了几分。
“那就上来,磨磨蹭蹭的干嘛呢,”江渝白语含威胁,“再不然你留这儿过夜,我自己去找你妹妹也行。”
林见夏:“…………”
说的是什么小猪话!
她咬了咬下唇,最后还是慢慢往前挪了挪,试探着伸出双臂,轻轻环住他的脖颈。
江渝白伸手稳稳托住她的腿弯,向上一带便把她背了起来。
.....你还别说,真是小刺猬啊。
平时背对着你的时候浑身是刺,可一旦抱着你,身子却又软乎乎的。
“嘿~”
他忽然笑了一声。
“你笑什么?”林见夏很是警惕。
“我只是突然想起来,”江渝白悠悠道,“之前我不是跟你说过么,让你看着点路别摔了,那么重我可背不动。”
他顿了顿,有些无奈:
“这下倒好,一语成谶了呗。”
唉,早知道就不说了,这才几天呢,回旋镖就砸自己头上了。
背上的林见夏呆了几秒,才传来她咬牙切齿的声音:
“我也不重吧!才,才一百出头好不好!”
“嗯嗯嗯,不重不重。”
江渝白随口应道。
这话倒不是敷衍。
林见夏毕竟是168的个子,该长肉的地方是一分不少,一百出头的体重确实算不上重。
身后的声音安静了片刻,忽然又带了点疑惑:
“喂,你怎么还不走?”
为什么还不走........你说的倒是容易哇......
“你能不能别催,让我做点心理准备好不好?”
江渝白听着巷子外面呼啸的风声,声音里带着些许蛋疼,
“你知道从狂风暴雨里好不容易钻进个安全屋,现在又得冲出去,背上还背着个大活人的心理压力有多大吗?”
林见夏缩了缩脖子,不说话了。
盯着外面翻涌的雨幕又看了几秒,江渝白终于还是下定了决心,深吸一口气,迈着步子走了出去。
刚跨出小巷,狂风卷着暴雨便劈头盖脸地糊了他一脸。
我靠,不给活路啊。
他刚晃了晃脑袋甩掉些雨水,便感觉额前忽然一暗,头顶的压力似乎轻了一点点。
抬眼看去,原来是背上的林见要努力伸着手,用自己手掌虚虚挡在他额前上方,似乎想为他遮掉一点风雨。
这么大的雨,你能挡得住啥啊.......
江渝白心里有些好笑,却也没说什么,只是低声叮嘱一句“抓稳了”,便朝着前方走去。
这回背上多了个人,江渝白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选择的路线也更加小心了几分。
走得吃力倒是小事,主要现在可不比刚才,滑一跤就滑一跤。
现在要是出什么意外,怕不是真要一摔摔俩了。
林见夏趴在他背上,虽然同样被漫天的风雨砸得睁不开眼,却还是努力将身子伏低,紧紧贴着他的后背。
身下的江渝白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时不时被风雨糊了一脸,传来骂骂咧咧的声音。
林见夏帮不上忙,只有一只小手始终在他额前,希望能帮他挡掉一点雨水。
右手累了就左手....左手累了就又换成右手......
在换到第三次的时候,江渝白终于是艰难地蠕动到了锦绣新村的小区门口。
越过小区大门,快步进了楼道口,他这才长长呼出一口气,只感觉浑身的力气都快被抽干了。
感受到身上柔软的身子忽然动了起来,他连忙喊道:
“欸欸,别动!”
林见夏被他一喊,吓得又乖乖趴了回去。
“不知道要停稳了再下车吗?”江渝白没好气地喊了一声,这才慢慢蹲下身子,“喏,下来吧。”
他可没把这家伙背上去的打算。
五楼啊五楼,他又不是专业扛水泥的!
感受到背上的重量完全消失后,江渝白这才站起身,看向正扶着把手的林见夏:
“感觉好点没?"
林见夏闻言稍微动了动脚腕,传来的迟钝痛感让她忍不住蹙了蹙眉头。
“好....好像好点了?”她不确定道。
江渝白盯着她那只受伤的脚看了几秒,最终还是叹了口气:
“算了算了。”
他伸手拉住林见夏的手腕,将她的手臂绕过自己肩头:
“这样能用力了么?”
半边身子的重量都搭在江渝白身上,林见夏耳根悄悄地红了几分,只轻轻“嗯了一声。
之前在狂风暴雨里,只顾着抵挡风雨,什么也顾不上想。
可在这安静昏暗的楼道里,那股子真切的温暖才传了过来。
江渝白自然不知道身旁的人在想什么。
他试着搀扶她走了两级台阶,确认她能勉强借力后,便加快了速度。
说实话,他心里的担心其实不怎么比林见夏少。
原本放学到家只需要十分钟不到的路程,可现在算上学校里等着的时间,都已经过了快两个小时了………………
想到这里,他不由得又加快了几分动作。
好不容易爬上五楼,林见夏显然也累得不轻,微微喘息着。
顾不上休息,俩人径直来到房间门口。
这次江渝白连门都没敲,直接拧开把手进了屋。
看清屋内景象的瞬间,他顿时怔了一下。
昏暗的灯光下,林听晚背靠着墙壁蜷坐在床上,双手紧紧抱着膝盖,小脸深深埋在臂弯里,对他们进屋的动静毫无反应。
江渝白心里猛地一紧,下意识脱口喊道:
“晚晚?”
听到这个称呼,蜷缩着的少女浑身颤了一下,随即终于有了反应。
她慢慢抬起小脑袋,露出一对湿润又惶然的眸子,怔怔地望向江渝白。
广告位置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