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琮澜全程安静看着。
没有上前,没有打扰,没有插话。
只是一双深邃眼眸,一瞬不移落在她身上。
他静静看着,沉默不语。
助理站在一旁,不敢打扰。
时间一点点流逝。
半小时的项目洽谈,安宁完美收官。
所有大佬尽数满意离场,纷纷敲定后续深度对接流程。
围拢的人群渐渐散去,喧闹褪去。
安宁微微松了口气,抬手轻轻整理微乱的发丝,站姿依旧挺拔从容。
宴会厅人流松动。
安宁抬眸,视线无意间越过人群,直直落在内侧贵宾卡座。
四目相对。
谢琮澜依旧静静坐着,身姿挺拔,眉眼深沉。
他没有避开目光,坦然迎上她的视线,眼底情绪沉沉浮浮,看不真切。
安宁心头微顿。
又是这种感觉。
这人太诡异。
公开场合,永远保持距离、永远克制疏离,永远不越雷池半步。
从不主动靠近,从不当众偏袒,从不流露半分异样。
任由宁悦在外造势、任由旁人揣测,任由她独自打拼承受风雨。
可私下里,他一次次暗中兜底,一次次封锁风波,一次次拦下宁悦的阴招,一次次默默护住她的安危。2
人前最冷的陌生人。
人后最沉默的守护者。
矛盾、割裂。
安宁收回目光,神色淡然,没有主动上前,没有打招呼,转身准备移步露台透气。
她依旧警惕,依旧疏离,依旧不敢相信他突如其来,毫无缘由的善意。
可就在她转身迈步的瞬间,身后传来沉稳低沉的脚步声。
谢琮澜起身,主动朝她走来。
一步步靠近。
男人周身清冷矜贵的气场压来,却不带半分压迫,只剩极致的克制与温柔。
他全程沉默,直到走到她身侧,才缓缓开口,“刚谈完合作?”
安宁侧眸看他,语气疏离礼貌,保持着恰到好处的陌生距离:“嗯,收尾了。谢总也在这边应酬?”
“算不上应酬。”谢琮澜淡淡应声,目光落在她清丽从容的眉眼上,语气柔和,“过来坐坐。”
两人短暂沉默。
安宁不主动搭话,静静等着他的下文。
她知道,他主动上前,绝不会只是随口寒暄。
果然,片刻后,谢琮澜看着她,放缓语速,轻声开口,“清清今天下午,刚结束马术课训练。”
安宁心弦微不可察地一动。
提到清清,她所有的冷静自持,都会悄然松动一分。
谢琮澜精准捕捉到她眼底细微的波动,继续温柔开口:“她今天练得很认真,进步很大。”
“刚刚在车上,一直念叨你。”
“问我,安宁阿姨什么时候来看她。”
安宁指尖微敛,心底酸涩翻涌。
小小的孩子,哪怕被宁悦日夜带在身边,哪怕日日相处,骨子里的本能亲近,永远骗不了人。
谢琮澜看着她眼底藏不住的柔软,继续轻声邀约,语气真诚、温和,没有半分强迫:“我订了她最喜欢的亲子餐厅。”
“她刚练完马术,肚子饿了,一直吵着要等你一起吃饭。”
他微微停顿,目光温柔恳切:“要不要,一起去?”
安宁抬眸看他。
谢琮澜眼神干净沉稳,没有算计,没有套路,只有诚恳的邀请。
“她很久没见到你了。”
“今天心情很好,一直盼着能遇见你。”
“如果你过去,她一定会特别开心。”
一句句,全部以清清为由。
只是单纯借着孩子的名义,小心翼翼,向她递出靠近的邀约。
安宁静静看着他,心底疑云再次翻涌。
她沉默良久,轻声开口,语气平淡:“你今天,特意等我?”
谢琮澜没有隐瞒,坦然应声:“嗯。”
“知道你今晚出席这场晚宴。”
“想着或许能碰到你。”
他坦荡直白,却依旧克制有度。
安宁心底的诡异感越来越重。
他到底为什么?
人前,永远和她划清界限、冷漠疏离。
人后,替她挡灾,替她封口,替她拦资金,替她清障碍。
现在,又借着清清的名义,温柔邀约,刻意等候、小心翼翼靠近。2
只是润物细无声,一点点渗透,一点点试探,一点点拉近距离。
若是假意,不必做到这般地步。
她轻声开口,语气带着几分审视的淡然:“谢先生最近,好像很愿意帮我。”
不是质问,只是陈述。
谢琮澜眸光微顿,“不算帮。”
“只是不想让孩子失望。”
他依旧把所有理由,全部归于清清身上。
安宁看着他,淡淡反问:“只是为了孩子?”
四目相对。
谢琮澜眼底情绪翻涌,“是。”
她沉默两秒,最终缓缓点头,语气平和:“可以。”
“刚好我今晚没有别的安排。”
“陪清清吃顿饭。”
听到她应允,谢琮澜眼底悄然亮起一丝浅淡的光亮,紧绷的心弦稍稍松动。
“好。”他轻声应声,“我车在楼下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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