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整个地下大厅猛地一震!穹顶簌簌落下大片灰尘,远处传来沉闷的爆炸声,紧接着是无数靴子踏在金属楼梯上的轰隆巨响,由远及近,如同潮水般汹涌而来。
“哦,他们来了。”诺诺毫无意外,甚至有些无聊地打了个小小的哈欠,露出粉嫩的舌尖,“真是……没耐心。”
“谁?!”路明非厉声问,身体已绷紧如弓弦,精神力在识海深处悄然凝聚,那粒温热的火星猛地一跳,一股难以言喻的、源自血脉最深处的悸动,顺着脊椎直冲天灵盖!他甚至能“看”到自己脚下水泥地的每一丝细微裂纹,能“听”到百米之外两个黑衣人调整呼吸的节奏,能“嗅”到空气中弗丽嘉麻醉剂那缕若有若无的薄荷香——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清晰、都锐利!
这不是言灵。这是……本能。
“当然是我的人啊。”诺诺眨了眨眼,银白的发丝无风自动,缠绕在脚踝的暗红藤蔓骤然暴涨,如同活蛇般游走至她指尖,化作一条纤细却流淌着熔岩般光泽的鞭子,“师弟,欢迎来到卡塞尔。现在,选择权在你手里——”
她猛地一挥手,那条赤红鞭子“啪”地甩在喷泉池沿!暗红漩涡剧烈翻腾,无数细小的、猩红的光点从中迸射而出,如同被惊起的萤火虫群,飞速融入大厅四周的阴影。阴影蠕动、扭曲,下一秒,数十个身影无声无息地浮现。他们穿着统一的深紫色制服,胸口绣着一枚燃烧的荆棘玫瑰徽章,手中握着的不是麻醉枪,而是闪烁着幽蓝电弧的合金短棍。每个人脸上都覆盖着狰狞的青铜面具,只露出一双双同样燃烧着暗红火焰的眼睛。
“加入我们,”诺诺的声音在无数个方向同时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如同神谕降临,“或者……”
她微微偏头,看向大厅入口的方向。沉重的防爆门正被一股蛮横的力量撞击得嗡嗡作响,门缝里,一道刺目的白光撕裂了昏暗。
“……被他们带走,然后,永远消失在冰窖的寒霜之下。”
路明非站在原地,没有看那些紫衣人,也没有看那扇即将被撞开的门。他的目光,死死锁在诺诺那双垂直的金色竖瞳上。那里面没有欺骗,没有算计,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仿佛容纳了亿万星辰生灭的漠然,以及一丝……毫不掩饰的、冰冷的期待。
就像猎手,终于等到了那只撞进陷阱的、最特别的猎物。
他缓缓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轻轻点在自己的太阳穴上。
识海深处,那粒温热的火星轰然爆燃!一股磅礴、浩瀚、带着九天雷劫般威压的气息,如同沉睡万古的太古巨神,骤然苏醒!整个地下大厅的空气瞬间凝滞,灯火疯狂明灭,喷泉中那颗搏动的晶体猛地一滞,随即爆发出前所未有的、令人灵魂战栗的刺目红光!
诺诺脸上那完美的、天真的笑容,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名为“惊讶”的裂痕。
路明非咧开嘴,露出一个与此刻肃杀气氛格格不入的、近乎傻气的笑容,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所有喧嚣,砸在每个人的耳膜上:
“不好意思,各位学长学姐,还有……诺诺学姐。这个欢迎仪式,我接了。”
他话音落下的瞬间,整个人已化作一道残影,不退反进,迎着那扇即将被撞开的、倾泻着刺目白光的防爆门,悍然撞了上去!
轰——!!!
不是爆炸,而是某种更高维度的、无声的湮灭。白光与他周身骤然爆发的、混沌初开般的金红色气流猛烈对撞!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飞溅的金属碎片在空中凝固,咆哮的紫衣人僵在冲锋的半途,诺诺眼中那抹惊诧的金芒,也定格在了瞳孔最深处。
路明非的身影,如同投入沸水的冰雪,在那片纯粹的光与混沌的交界处,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只留下一句轻飘飘的、带着笑意的余音,袅袅回荡在死寂的大厅里:
“不过嘛……下次欢迎,能不能换个不那么费劲的法子?比如……请我吃顿饭?”
防爆门轰然洞开,刺目的白光吞没了所有。白光之中,一个挺拔的身影逆光而立,金发耀眼,手持一柄流淌着液态黄金般光泽的长剑,剑尖斜指地面,剑刃上,一滴暗红的血珠,正缓缓凝聚,滴落。
凯撒·加图索,来了。
他身后,是沉默如铁壁的狮心会精锐。他们看到的,只有空无一人的大厅,凝固的喷泉,以及那扇被某种无法理解的力量彻底汽化的防爆门。
“彩蛋……”凯撒缓缓抬起剑尖,指向喷泉中心那颗黯淡下去、却依旧在顽强搏动的晶体,声音低沉如雷,“跑了。”
诺诺站在阴影边缘,银白的发丝缓缓垂落,遮住了她眼中那抹未散尽的、足以灼伤灵魂的金色。她低头,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指尖,缠绕的暗红藤蔓,正一寸寸褪去光泽,化为飞灰。
“不,”她轻声说,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又重得如同命运的判决,“他只是……回家了。”
大厅穹顶的阴影深处,一点极其微弱、却无比稳定的金红色光点,悄然亮起,一闪,即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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