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
一声清脆微响。
那枚被推至他面前的暗金齿轮徽章,在他掌心化为齑粉,簌簌落下,却并未消散,而是悬浮于半空,缓缓旋转,表面浮现出细密如蛛网的幽蓝色纹路——那是玄阴宗《幽冥引》最古老的心法图腾,也是白鹤门镇派剑典《鹤唳九霄》的剑气雏形。
七位议长瞳孔骤缩。
他们认得那纹路。那是只存在于残破古卷里的传说,是早已失传的“阴阳同构”之道!
“不必等七十二小时。”李昭开口,声音平静如深潭,“渊蚀潮,我替你们拦一拦。”
他目光扫过众人,嘴角微扬,依旧是那副人畜无害的模样:“诸位且安心筹备玄鹤司。待我自归墟之喉归来……咱们,边喝边聊。”
话音未落,他身影已如水墨晕染般淡去。
只余下空气中,一缕若有似无的茶香,混着硝烟与铁锈的气息,悄然弥散。
水蓝星低头,看着掌心残留的、几不可察的幽蓝光尘,喃喃道:“他没说错……我们,的确欠他一场酒。”
孟昭德望着窗外翻涌的铅灰色云层,忽然轻笑:“老水,你说……他刚才捏碎徽章,是真为了显摆,还是……在给我们留一条后路?”
水蓝星没回答,只是缓缓抬起手,将那缕幽蓝光尘小心拢入掌心,如同捧起一簇不会熄灭的星火。
同一时刻,主世界,一号魔渊最底层。
“归墟之喉”并非洞窟,而是一片悬浮于虚无中的破碎大陆。大陆中央,一株横亘万里的黑色巨树盘根错节,树冠早已腐烂剥落,只余嶙峋枯枝刺向混沌苍穹。每一根枯枝末端,都悬挂着无数颗缓缓搏动的猩红心脏——那是被吞噬的平行世界的本源核心。
树根之下,深渊意志凝聚成形,是一张由亿万张痛苦人脸拼凑而成的巨大面孔,此刻正发出无声的咆哮,整片虚空都在其震颤中哀鸣。
就在那面孔即将彻底张开巨口,吞下最后一块主世界碎片的刹那——
一道青灰色身影,凭空立于枯树最高枝头。
他手中无剑。
可当他并指为剑,朝下一划。
嗤啦——
仿佛天幕被硬生生撕开一道口子。
一道纯粹由“否定”构成的剑光,自九天之上斩落。
没有光,没有声,没有温度。
只有绝对的、不容置疑的——
“此地,禁断。”
剑光所及之处,亿万张人脸的咆哮戛然而止。枯枝上搏动的心脏,一颗接一颗,无声冻结,化为剔透黑晶。
那张由痛苦凝结的深渊巨脸,第一次,露出了……名为“恐惧”的表情。
李昭负手而立,衣袂在虚无乱流中猎猎作响。
他低头,看着自己指尖萦绕的一缕灰气——那是玄阴宗最本源的“幽冥煞气”,此刻却缠绕着一星微不可察的、属于白鹤门的纯白剑意。
阴阳同构,生死一线。
他忽然想起火道人瘫在沙发上吐槽的话:“为了绑定你这位玄冥老魔,真是脸都不要了!”
李昭轻轻呼出一口气,灰白二气交融,在他唇边凝成一朵转瞬即逝的霜花。
“脸?”他低声自语,笑意微凉,“等我宰了这玩意儿,再跟你们……慢慢谈脸。”
话音落,他一步踏出,身影没入那张因恐惧而扭曲的深渊巨脸之中。
虚无,骤然沸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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