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冥峰顶的夜风卷着松针的清气拂过茶案,柏泽指尖一弹,平板屏幕上的角斗场直播画面倏然放大三倍,金红二色Q版头像在角斗场中央悬浮旋转,背后浮现出两行血淋淋的篆字——“黄金八段·斩神者”,“黄金两段·守墓人”。火道人刚伸手想抢爆米花桶,闻言手指僵在半空,喉结上下滚动:“……守墓人?这诨号怎么听着比你当年还邪性?”
李昭慢条斯理剥开一颗琥珀色糖霜山楂,酸香在舌尖炸开:“莫洛克麾下第七深渊督军‘灰烬骑士’的副手,被玲玲那丫头一印镇塌半边脊骨后,拖着残躯逃回黯星魔渊时,正撞上骸骨之王新炼的‘万魂哭墙’。三千冤魂齐嚎,硬生生把他拖进哭墙裂缝里泡了七日,出来时左眼成了幽蓝鬼火,右耳长出白骨铃铛——现在整座黯星魔渊都管他叫‘守墓人’。”
火道人倒吸一口凉气,指尖无意识掐进青玉案几,裂纹蛛网般蔓延:“莫洛克竟敢拿传奇督军试炼新法器?他不怕深渊意志反噬?”
“怕?”李昭将山楂核精准弹进三丈外青铜蟾蜍口中,蟾蜍腹内立刻传出咕咚一声闷响,“莫洛克前脚把灰烬骑士扔进哭墙,玲玲后脚就把龙钮印玺砸进哭墙核心。今早我收到玲玲传讯,哭墙裂隙里飘出来的第一缕怨气,已被她炼成九百九十九支‘泣血钉’,全钉在莫洛克新铸的神座基座上。”他忽然抬眸,瞳孔深处有墨色雷光一闪而逝,“你猜莫洛克此刻正在做什么?”
火道人盯着平板上缓缓转动的黄金徽章,忽然头皮发麻:“他在……直播?”
“聪明。”李昭指尖轻叩桌面,三声脆响后,平板屏幕骤然切换——角斗场穹顶轰然坍塌,露出真实天幕:暗紫色云层翻涌如沸,云隙间悬着七轮血月,其中一轮正被无形巨手攥住,指节泛出青白骨光。镜头急速下坠,掠过熔岩河、尸骨桥、倒悬山脉,最终停驻在一座由亿万骷髅头垒成的祭坛之上。祭坛中央,骸骨之王·莫洛克背对镜头,嶙峋脊骨刺破黑袍,每根骨刺尖端都缠绕着半透明丝线,丝线尽头连着七具水晶棺椁。棺盖无声滑开,露出七张与莫洛克眉目酷似的脸——全是不同年龄、不同伤痕的莫洛克。
“这是……”火道人声音发紧。
“深渊镜像术。”李昭抓起爆米花桶猛灌一口,“莫洛克把自己拆成七份,每份承载一种神性碎片。但镜像术最忌讳活物干扰——”他忽然指向屏幕角落一闪而过的阴影,“看见那个提灯的了吗?玲玲派去盯梢的‘影侍’,刚被莫洛克捏碎第三只。”
话音未落,平板突然剧烈震颤!屏幕雪花疯狂闪烁,血月影像扭曲成螺旋状,所有水晶棺椁同时炸裂!七道惨白身影从碎片中腾空而起,竟在半空中拼合成一尊百丈高的骸骨巨人。巨人低头,空洞眼窝直直望向镜头——不,是穿透镜头,死死锁住青冥峰顶的两人。
火道人浑身汗毛倒竖,合体期灵压本能爆发,青云峰顶罡风骤起!可那目光如有实质,竟将他周身灵力压得寸寸凝滞。他猛地转头,却见李昭正用小指蘸着冷茶,在案几上画一道符——不是幽冥地府的阴文,也不是玄鹤福地的阳篆,而是某种介于虚实之间的暗金色纹路。符成刹那,平板屏幕里的骸骨巨人猛地仰天咆哮,七轮血月齐齐崩碎!
“咔嚓”一声脆响,平板边缘迸出蛛网裂痕,但画面并未中断。破碎血月化作漫天血雨,每一滴雨珠里都映出不同场景:有玲玲在长极殿撕扯龙钮印玺的裂痕,有联合国智囊团争论是否该向莫洛克缴纳“镜像税”,甚至还有李昭自己盘坐莲池时,心口位置悄然浮现的返祖基因图谱……最后所有雨珠汇聚成一面血镜,镜中赫然是此刻青冥峰顶的实景——茶案、爆米花桶、火道人僵直的背影,以及李昭指尖未干的茶渍。
“他窥见了返祖基因?”火道人声音嘶哑。
“不。”李昭抹去茶渍,袖口掠过之处,案几上金纹符咒化作青烟消散,“他看见的是‘可能性’。莫洛克用镜像术偷渡深渊意志,本想借血月投影篡改现实因果链——可惜啊……”他忽然笑了,笑得火道人脊背发凉,“玲玲今天早上往哭墙裂缝里塞了三颗‘定命钉’,钉死了所有通往过去的路径。”
屏幕里,血镜骤然炸开!碎片纷飞中,莫洛克的声音如锈铁刮擦:“李昭……你女儿比你更懂怎么……”
信号戛然而止。
死寂笼罩青冥峰顶。良久,火道人抖着手摸出三枚铜钱,指尖掐算到一半,铜钱突然自燃成灰:“不对劲……太不对劲了!莫洛克敢当面挑衅,必有后手——等等!”他猛然抬头,死死盯住李昭心口位置,“返祖基因改造完成时,你胸口是不是出现过一道鳞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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