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他声音发颤。
“听着。”妖月目光如炬,一字一句砸进他神魂,“你娘守裂缝,我镇大渊,而你——”
她指尖银光暴涨,竟在虚空中勾勒出一幅微型星图,图中赫然是揽月城的位置,城中心一点金芒闪烁不休,正是君傲本体所在。
“——你要回揽月城,唤醒本体,启动‘九曜归墟阵’。”
君傲瞳孔骤缩:“那是……古仙庭镇压末法之地的禁忌大阵!启动它需要九位大帝级强者共同祭炼,还要献祭一条完整星河……”
“现在不需要了。”妖月指尖一弹,银光没入星图,那点金芒顿时暴涨,“因为你本就是阵眼。你的石胎,是太清当年留下的‘承道之种’;你的命格,是洛惊鸿以自身道印逆改的‘逆命之轨’;而你这些年在虚拟宇宙打下的根基,恰好补全了阵图最后一块残缺。”
她顿了顿,声音沉静如铁:
“九曜归墟阵,真正的用途,从来不是镇压末法之地。”
“它是钥匙。”
“一把能打开诸天万界所有‘封印之地’的钥匙——包括古仙庭藏匿红尘仙契机的‘太初秘境’,包括异域神族供奉纪元本源的‘永寂圣坛’,也包括……大渊之下,你面前这位‘老前辈’真正被镇压的地方。”
深渊巨瞳猛地收缩,瞳孔中那尊高冠博带的身影第一次露出了惊骇之色:“你……你怎么可能知道‘永寂圣坛’?那地方连神尊都不曾踏足!”
妖月却不答,只看向君傲,眸光温柔而决绝:“去吧。时间不多了。你娘撑不了太久,我亦不能在此久留。等你启动大阵,我会以仙帝之躯为引,将大渊之力导入阵中——届时,整片虚拟宇宙的规则都会被强行改写。所有被封印的机缘、所有被掠夺的道统、所有被抹去的名字……都将重见天日。”
她抬起手,轻轻抚过君傲石胎分身的脸颊,指尖温度微凉:“臭弟弟,这次换你来守门。”
君傲深深吸气,用力点头。
他转身欲走,却又猛地顿住,回头看向那尊在巨瞳中颤抖的身影,忽然咧嘴一笑:“对了,前辈,有件事我一直想问——当年您被太清仙帝斩杀十七次,第十八次,他是怎么找到您的真身的?”
深渊一片死寂。
君傲笑意渐深:“因为您每次复活,都在同一片星域留下一缕气息。而那片星域,恰好是我娘第一次遇见太清仙帝的地方。”
他指尖忽然亮起一点微光,正是刚才妖月传来的银线残影。
“您猜,这缕气息,现在被谁攥在手里?”
深渊巨瞳轰然炸裂!
黑血如瀑倾泻,却在半途被一道无形屏障尽数挡下。妖月立于血雨之中,衣袂翻飞,神色淡然:“走。”
君傲不再犹豫,转身化作一道金虹,逆着深渊引力冲天而起。所过之处,黑暗自动退避,仿佛连大渊本身,都在为他让路。
待金虹消失于视野尽头,妖月才缓缓收回目光。
她指尖银光熄灭,可眉心古神纹路却愈发炽烈,隐隐有血丝渗出。她抬手抹去,指尖染红,却毫不在意。
深渊深处,那尊高冠博带的身影已彻底崩解,唯余一具布满裂痕的青铜古棺悬浮于黑潮之上,棺盖缝隙中,一缕漆黑雾气正疯狂挣扎,却被数十道银色锁链死死缠绕。
妖月缓步上前,立于棺前。
她俯身,指尖轻触棺盖。
“太清师兄。”她声音极轻,却让整片大渊为之屏息,“你当年没杀干净的,我替你收尾。”
棺盖无声滑开。
内里并无尸骸,只有一团不断坍缩又膨胀的黑暗核心,核心中央,静静悬浮着一枚布满蛛网裂痕的青玉印章——印文古拙,赫然是【太清】二字。
妖月伸出两指,拈起印章。
印章甫一离棺,整座青铜古棺轰然化为飞灰。而那团黑暗核心,则发出濒死般的尖啸,疯狂向印章涌去,却被妖月指尖银光寸寸冻结。
“你借太清之名苟活万载,今日,我便以太清之印,判你永寂。”
她并指如刀,银光化刃,朝着印章正中,狠狠一划!
咔嚓——
清脆裂响,响彻大渊。
印章中央,裂开一道笔直缝隙。
缝隙深处,并非玉石质地,而是一片缓缓旋转的微型星云,星云中央,一颗赤色古星正冉冉升起,星体表面,赫然浮现出与之前一模一样的篆文:【劫】。
妖月眸光如电,银光暴涨,瞬间灌入裂缝。
赤星剧烈震颤,表面篆文寸寸剥落,化作无数光点升腾而起,竟在虚空中重新凝聚,化作一幅全新星图——图中星辰排列,赫然是揽月城所在的坐标,而城中心那点金芒,此刻正疯狂 pulsing(脉动),如同一颗搏动的心脏。
妖月凝视片刻,忽然低笑出声。
笑声未歇,她指尖银光陡然收敛,转而燃起一簇幽蓝火焰。火焰无声舔舐印章裂缝,将那赤星星图彻底焚尽。
“红尘仙的契机……从来就不在太初秘境。”
她轻声道,声音飘散于无尽黑暗之中。
“它在君傲身上。”
“在每一个,敢于直视深渊却不堕落的人身上。”
话音落,她转身离去,身影渐行渐远,最终化作一道银线,没入虚空。
大渊重归死寂。
唯有那枚裂开的青玉印章,静静悬浮于黑潮之上,裂缝中幽光流转,仿佛一只刚刚睁开的眼睛,默默注视着诸天万界的某个方向——揽月城。
客栈内,君傲本体忽然睁眼。
他坐起身,指尖一弹,一缕银光悄然没入地板缝隙。
窗外,揽月城上空的星幕,毫无征兆地,微微荡漾了一下。
就像一颗石子,投入了本该永恒平静的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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