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凡剑,不是仙剑,而是……她体内那柄,自仙域崩塌那日便未曾出鞘的——
“太阴斩厄剑。”
剑未现形,天地已失色。
揽月城客栈内,正在闭关的君傲真身骤然睁眼,指尖一缕血线无声断裂。
凡荒界天庭,石胎分身忽然咳出一口银血,血中竟浮着半片月牙状的剑刃虚影。
而此刻,大渊深处,妖月缓缓抬起右手。
五指舒展,掌心向上。
一柄剑,自她眉心缓缓抽出。
无锋,无锷,无鞘。
通体如凝固的月华,剔透莹白,内里却翻涌着亿万星辰生灭的幻影。
剑身之上,刻着十二道古老铭文,每一道都足以压塌一座星域——那是仙域五帝联手篆刻的“镇纪之契”,专为斩断纪元投影而设。
剑出刹那,整片大渊的黑暗,竟如潮水般向后退去。
不是被驱散,而是……主动退避。
仿佛那柄剑,才是这片黑暗真正的源头,是比纪元更深的寂灭,比虚无更早的初始。
“你错了。”妖月执剑而立,声音轻如叹息,却响彻诸天,“纪元不是终局,它只是……一道尚未愈合的旧伤。”
她剑尖垂落,遥遥指向黑影核心。
“而我,是来结痂的。”
剑光未起。
可就在这一瞬——
古神庭,神尊骤然起身,手中神杖寸寸崩裂!
数位神王齐齐喷血,神宫穹顶轰然塌陷,露出其后翻涌的混沌气流。
未知之地,裂缝边缘,洛惊鸿染血红袍猎猎作响,她猛然抬手,一掌按在虚空,掌心血纹暴涨,硬生生将即将撕裂的空间再度缝合!
而大渊之下,那被镇压了万古的深渊最底层,忽然传来一声……轻笑。
低沉,喑哑,带着一丝久违的……兴味。
“太阴斩厄……终于等到你亲自来送钥匙了。”
笑声未落,整颗古星轰然坍缩!
不是爆炸,而是向内坍塌,压缩成一颗拳头大小的漆黑奇点,随即——
爆开!
无穷无尽的银白剑光,自奇点中心迸射而出,如朝阳初升,撕裂永夜。
剑光所至,黑影哀嚎,脐带寸断,青铜古钥崩为齑粉。
灵汐神女身躯寸寸瓦解,却在最后一刻仰起头,对着君傲露出一抹奇异微笑:“君傲……记住,你娘……从未真正信任过你。”
话音消散,银光吞没一切。
当光芒渐敛,古星已不复存在。
唯有妖月独立虚空,手中太阴斩厄剑微微震颤,剑尖滴落一滴银血——不是她的,而是来自大渊最深处,那刚刚苏醒的存在。
君傲悬浮于她身侧,石胎分身表面裂痕密布,却挺直脊梁,一字一顿:“姐姐,接下来呢?”
妖月收剑,月华收敛,神情恢复淡然,仿佛方才毁天灭地的一剑,不过是拂去肩头微尘。
她望向大渊更深处,目光穿透层层叠叠的时空褶皱,落在那一片连帝念都无法触及的绝对幽暗上。
良久,她才开口,声音平静如深潭:
“接下来?”
“等他出来。”
“然后——”
“接娘回家。”
话音落下,她袖袍轻扬,一道月华虹桥横跨虚空,直指未知之地方向。
君傲没有犹豫,一步踏上虹桥。
身后,大渊的黑暗如潮退去,露出其下裸露的、布满古老铭文的巨大封印阵——那是太清仙帝留下的最后防线,如今阵纹黯淡,中央裂开一道细微缝隙,正缓缓渗出一缕比墨更黑的雾气。
雾气之中,隐约可见一只眼睛,缓缓睁开。
妖月脚步未停,却在虹桥尽头,轻轻回头。
目光扫过那道缝隙,又掠过君傲坚毅的侧脸,最终落在自己左掌心——那里,不知何时浮现出一道极细的红线,蜿蜒如血脉,正隐隐搏动。
她眉心微蹙,随即舒展。
指尖轻点红线,一抹银光闪过,红线隐没。
“无妨。”她低语,声若游丝,却字字清晰,“这点痛,比起娘扛的,算什么。”
虹桥尽头,星光浩瀚。
未知之地,裂缝微张,如一道未愈的旧伤。
而远方,一道染血红袍的身影,正站在裂缝边缘,背影孤峭,长发飞扬,手中长枪斜指苍穹,枪尖一点赤金,灼灼如初阳。
妖月唇角微扬,终于露出今日第一个,真正轻松的笑。
“走吧,臭弟弟。”
“咱们……接娘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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