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双眼睛里都是同样的茫然。
她们是真的不记得了,不是装的。
一旁的魏武等得不耐烦,搓着手催促:“杨兄,公子,在下都等不及了。不如二位快些动手?此地刚出新手保护区,修为尽复,正适合决斗。”
君傲站在原地,满脑子问号。
集体失忆?
方才天劫闹得那么大,方圆万里都被劈得焦黑,怎么就没人记得了?
是天劫的后遗症?
念头一转,他忽然想到了妖月。
能无声无息抹掉十万里所有人记忆的,唯有那位妖月仙帝。
他下意识抬眼望向远处那座孤峰,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弧度。
妖月姐姐这是在替他善后。
也好,天劫之事太过扎眼,少些人知晓,反倒安稳。
杨武立见他半晌不答,只当他是心虚,冷笑更甚:“君傲,你莫不是怕了,才编出这等蹩脚借口?什么认怂,什么天劫,我一个字都听不懂。我们才出新手区,何时打过?你要是怕了,直说便是。我杨武立也不是不讲理的人,你把玉瑶还我,此事便一笔勾销。”
君傲回过神,看着他那副“我已戳穿你”的得意模样,忍不住笑了。
丑脸上的笑容灿烂,又带着几分无奈。
他摇了摇头,语气真诚又坦然,吐出两个字:“傻逼。”
杨武立脸色骤变,眼中杀意暴涨:“你说什么?”
君傲面不改色,依旧是那副语气,一字一顿重复:“我说你是个傻、逼。”
“找死!”杨武立怒喝一声,剑胎彻底出鞘,落入掌中。
那是一柄通体莹白的古剑,剑身刻满了难以辨识的古老符文,每一道符文都在吞吐凌厉剑意。
他周身气息如火山喷发,节节攀升。
剑意之盛,竟将周遭空气绞成了无数细密剑丝,方圆百丈地面无声裂开千百道深痕,碎石皆成齑粉。
君傲有些意外,这杨武立竟然变得如此厉害?
修为都追上自己了!
梅映雪俏脸微凝,低声道:“相公,这杨武立不简单。他的剑意已超出寻常搬山境范畴,便是我出手,也要费些手脚。而且那柄剑胎很邪门,上面的符文我从未见过。”
杨武立持剑而立,剑锋直指君傲,周身剑意凝聚成一道通天剑柱,将天穹云层都绞出一个巨大窟窿:“君傲,有种你再说一遍!”
君傲双手抱胸,嘴角挂着似笑非笑的弧度,慢悠悠道:
“傻逼,傻逼,傻逼。说了三遍,够不够?不够我还能再说十遍。”
“我杀了你!”杨武立怒极,持剑杀来。
这一剑,势不可挡。
剑胎上古纹尽数亮起,每一道符文都是一道上古剑道法则,层层叠加,威力暴涨到骇人地步。
剑锋所过,虚空寸寸崩裂,细密的空间裂缝如蛛网般蔓延,地面焦黑的岩石在剑意余波下无声湮灭。
魏武看得热血沸腾,忍不住高声叫好:“好!杨兄剑道又精进了!这一剑比得上当年天星洛家门前,公子傲扇飞封世天骄的风采了!”
便在此时,君傲抬了抬手。
五指张开,平平淡淡地扇了出去。
没有法力滔天,没有道韵流转,连风声都轻得像拂过衣角。
就像随手拍掉衣袖上的一粒灰尘,随意得不能再随意。
“啪。”轻响过后,剑芒碎了。
那道凝聚了上古剑道法则的惊天一剑,如琉璃般寸寸崩裂,化作漫天光雨。
巴掌去势不减,结结实实拍在杨武立那张惊愕到扭曲的脸上。
杨武立连人带剑横飞出去,如断线的纸鸢,在空中翻滚十几圈,接连撞穿三座山峰,最后“轰”的一声嵌进第四座山壁,砸出一个清晰的人形深坑。
碎石簌簌滚落,半天没了动静。
那柄莹白剑胎从空中打着旋儿落下,“噗”地斜插在他身旁的岩石里,剑身嗡鸣,似在悲鸣。
全场死寂。
魏武嘴巴张得能塞下整枚鸡蛋,脸上的叫好声还僵在嘴角。
梅映雪眼底的担忧还没散去,便凝固在了脸上。
柳如烟抬手扶额的动作僵在半空。
连妖妖都忘了呼吸,怔怔地望着山壁上那个人形坑洞。
君傲收回手,活动了一下手腕,低头看了看掌心,自言自语道:“还好收了力,不然他脑袋就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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