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够看?那就一试。”
妖月抬掌,一轮血色古月自她头顶缓缓浮起。
它体量不大,仅巴掌方圆,通体暗红如漆,仿佛封存了万古不曾干涸的仙帝精血,静静悬于虚空缓慢轮转。
每一圈转动,周遭虚空便沉沉塌陷一块,就连那至高无上的纪元之力,在这片血色月华之下,都在微微战栗、为之震颤。
这便是妖月仙帝的本命帝兵——荒月。
遥想当年仙域五帝并起,论修为位次,妖月位列最末,可若论杀伐凶威,这件帝兵冠绝五帝,无人敢与之争锋。
荒月不出则已,一出必染神尊之血。
时序那张大脸之上,原本淡漠的笑意骤然僵住,沙哑古老的声音带着几分凝重,响彻这片黑暗大渊:
“连本命帝兵都祭出,妖月,你当真要搏命?仅仅一道分身,你便不怕本座连荒月投影一同收缴?”
妖月并未接话,侧首望向身侧的君傲,声音平淡,却藏着一丝郑重:“把握住机会,好好体悟纪元之力,切莫虚度。”
话音落下,她指尖一道光纹流转,直接将君傲这具石胎分身摄入荒月之内。
君傲只觉眼前光影一晃,已然坠入一片暗红天地。
荒月内部疆域算不上浩瀚,可那股历经万古杀戮沉淀下来的苍茫杀念,充斥每一寸空间。
隔着荒月那层壁垒,外界景象尽收眼底,妖月与时序那一场注定惊心动魄的大战,完整呈现在他的眼前。
君傲心中了然。
妖月从一开始,就没指望凭一具分身斩杀纪元麾下这头爪牙。
她是要以仙帝之战作为教材,让他近距离观摩纪元之力的本质,待到他日真身对上纪元一脉,心中方能有所应对。
妖月不再多言,一步踏出。
头顶荒月急速旋动,漫天暗红月华如同滔天洪潮,向着时序倾泻碾压而去。
这月华看着柔美如梦,实则每一缕都蕴藏崩碎星辰的可怖伟力,所过之处虚空成片崩灭,就连大渊深处亘古不散的永夜黑暗,都被撕裂出一道道狰狞可怖的巨大裂口。
时序一声冷哼,巨脸双目喷吐两道漆黑如墨的纪元光柱,硬撼漫天血色月华。
轰隆……!!
巨响震荡万古,脚下古星剧烈摇颤,地表无数自太古留存下来的古城,在这股狂暴冲击波之下瞬间化为飞灰。
大渊古族的族人连逃亡都来不及,成片化作血雾消散。
只是这一回,他们重新凝聚肉身的速度明显迟缓不少,荒月流淌的帝血光辉,竟对纪元本源有着天生的压制。
妖月玉指在虚空轻轻一划。
荒月骤然暴涨,自巴掌大小化为一轮横亘宇宙的血色神月,高悬沉沉黑暗之中。
血色月华所照之处,无尽黑暗纷纷退避。
时序那张巨大面孔被月华冲刷,传出“嗤嗤”的灼烧声响,一缕缕纪元之力被月华剥离、蒸腾、消散于虚无。
但时序终究是纪元降临此界的第一枚爪牙。
纵然真实战力逊于仙帝,可依仗纪元本源馈赠,近乎不死不灭。
荒月一次次将它巨脸撕碎,可散落四方的纪元之力如同拥有自我意志,自虚空缝隙、古星裂隙,甚至大渊残存族人躯体之内源源不断涌出,再度汇聚,重塑它的身形。
“妖月,徒劳罢了。只要纪元大人尚在,本座便不死不灭。”时序的声音从四面八方回荡开来,沙哑之中带着几分嘲弄,“你不过一具分身,能支撑几时?十年?百年?亦或是千年?本座耗得起。”
妖月沉默不言,只是源源不断催动荒月。
她心中比谁都清楚,别说一具分身,就算本体亲临于此,想要彻底磨灭时序,亦是千难万难。
毕竟,当年太清仙帝也是拿这时序毫无办法,这才选择将它封印于此!
她来此的目的只有一个,便是给荒月之内的君傲,创造一个安全参悟纪元之力的契机。
每一次荒月与纪元之力猛烈碰撞,荒月内部的君傲,便能清晰捕捉那股力量的本源真谛。
毁灭与新生,两种截然相悖的大道,在纪元之力身上完美相融。
对敌之时,它是纯粹毁灭,撕裂、腐蚀、吞噬,将万物法则打回虚无本源。
对待自身,它便是无尽新生,哪怕被碾成微末粒子,依旧可以重新聚合,完好复原。
灵汐神女早已借纪元之力远远遁走。
漆黑纪元丝线缠绕周身,层层叠叠护住己身。
可就算如此,大战余波依旧一次次撕碎她肉身,又被纪元之力不断复原。
她咬紧牙关,一言不发,目光死死盯住血色荒月,盯住那道石胎身影。
又是君傲。
荒月内。
君傲盘膝坐于暗红天地之间,双目紧闭,心神全部沉浸在两股力量碰撞之中。
“纪元之力……竟与我的永生血有几分相似。”君傲低声喃喃,“可永生血终究是被动,身受重创方能开启重生。纪元之力却截然不同,它本身即为毁灭,毁灭外物的同时,还能借万物破灭来壮大己身。”
战斗愈演愈烈,君傲神色愈发沉重。
他看得通透,妖月在持续消耗这具分身的仙帝本源。
荒月每一次爆发,都在透支这道分身。
反观时序,随时随地可以抽取大渊内的纪元本源来补全损耗。
此消彼长,拖得越久,对妖月便越是凶险。
“再这样耗下去,妖月姐姐的分身迟早会被耗垮。分身的仙帝本源终究有限,撑不住无尽消耗。但纪元之力太过诡异,任凭荒月撕碎多少次,它都能再度聚合,该如何破局?”君傲双拳紧握,眉心紧锁,心底满是焦灼。
广告位置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