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殿宇内。
当无尽黑雾散去。
一张英武的脸庞出现在了林昭一行人的眼帘当中。
那一张脸有些扭曲。
一双深邃的眼眸当中闪烁着不同的情绪。
一只眼睛炯炯有神。...
“轰——!!!”
第七道白影踏出厄土时,整片祭海骤然凝滞。
不是凝滞——是被冻结在时间之外。
浪花悬于半空,血珠停驻未坠,连那横贯古今的煌煌剑光,都在触及第七道白影衣角的刹那,微微一颤,仿佛撞上了一堵不可逾越的「界碑」。
荒天帝的剑胎停在半空。
他背对众生,脊梁如龙脊般绷直,黑发狂舞间,七缕银丝自额角垂落——那是七道始祖气息压入他本源所留下的道伤烙印,每一缕都缠绕着腐朽纪元、崩塌万古的终焉之息。
可他的手,稳如太初磐石。
剑胎嗡鸣,不是悲鸣,而是低吼;不是退却,而是蓄势。
直播间内,所有群员的呼吸在同一瞬被掐断。
【叶黑:……他……他在笑?】
【初代瑶池圣女:不是笑……是嘴角裂开了,血顺着下唇滴进衣领,可他的眼……在发光。】
【荒天帝的大姐大:那光……不像仙帝,不像祭道,像……像开天之前的第一缕意识。】
【人欲道祖师爷:他没在燃烧。不是燃烧道则,不是燃烧寿元,是燃烧‘存在’本身——把‘荒天帝’这个名字,从诸天万界所有时间节点里,一寸寸抽出来,锻成这一剑的剑脊!】
【帝骨哥:(沉默三秒)……我蹲了半个纪元,就等这一刻。】
【平平无奇姬虚空:不对……第七位始祖……不对劲。】
【崩天帝他爹:哪不对?】
【平平无奇姬虚空:祂没影子。】
【……】
【所有人同时一怔。】
【九天十地头号卧底:!!!】
【初代瑶池圣女:厄土生灵,无影无相,万古不显真形……可祂有影子?】
【人皇的小姨子(直播画面微微晃动):……林昭哥哥,你看到了吗?】
人皇山,悟道古茶树下。
林昭瞳孔骤缩。
他死死盯着直播画面中第七位始祖脚下——那一小片被剑光余波扫过的暗红礁石上,赫然映出一道修长、扭曲、边缘不断溃散又重聚的漆黑剪影。
不是投影。
是实打实的、与血肉同频震颤的……影。
而其他六位始祖,脚下空空如也,连尘埃都不曾扰动半分。
“原来如此……”林昭喉结滚动,声音极轻,却震得身侧古茶树簌簌落叶,“第七位……不是始祖。”
“是锚。”
“是荒天帝自己钉进诡异源头的……一枚因果之钉。”
直播间骤然炸开:
【遮天第一点子王:锚?什么锚?】
【妖皇雪月清:类似……将自身一缕真灵,逆向寄生在敌人最核心的因果链上?】
【帝骨哥:(发来一张模糊截图)看这里——第七位始祖左袖裂口处,有一道极淡的柳枝纹路。】
【初代瑶池圣女:……柳枝?】
【人欲道祖师爷:荒天帝当年孤身入厄土,不是为了斩杀,是为了‘种’。”
【平平无奇姬虚空:种下一道‘不灭之念’,以自身为壤,以祭道为种,以七位始祖为养料……等它长成参天巨树,就能反过来……撑裂整个诡异源头!】
【叶黑:所以……这七位始祖围杀他,不是在剿灭威胁,是在……浇水?】
【……】
【九天十地头号卧底:(突然发来一段断续音频)……听……听这个……】
音频里,是极遥远、极混沌的嗡鸣,夹杂着某种非金非玉的刮擦声,像亿万根骨头在互相碾磨。
紧接着,一声微不可察的、带着笑意的叹息,穿透所有杂音:
“……终于……等到第七个‘我’了。”
【所有人:???】
【荒天帝的大姐大:第七个‘我’?】
【人皇的小姨子:(直播画面猛地拉近第七位始祖面部)快看祂的眼睛!】
镜头怼近——
那双血眸深处,并非纯粹的死寂,而是翻涌着极其细微的、金色涟漪,如同古井投石,一圈圈荡开,涟漪中心,竟浮现出半枚残缺的……柳叶印记!
“轰隆——!!!”
荒天帝动了。
不是挥剑。
是抬手,五指张开,对着第七位始祖,轻轻一握。
“咔嚓。”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响。
只有清脆一声,像冰面乍裂。
第七位始祖脚下那道影子,寸寸崩解。
与此同时——
厄土深处,某座被白雾彻底吞噬的古老祭坛上,一块沉寂万古的黑色石碑表面,突然浮现出一道崭新的裂痕。裂痕之中,透出温润翠绿的光。
而荒天帝身后,那七道白影中的第六道,身形猛地一滞,血眸中金涟剧烈翻涌,竟不受控地溢出一滴……泛着柳色的血泪。
“原来……”荒天帝的声音第一次响起,不高,却让所有正在厮杀的修士、所有直播前的群员、所有时空长河里的生灵,心神剧震,“你们……一直在替我守着这枚种子。”
他缓缓转过身。
不再是背对众生。
是正面迎向七位始祖。
剑胎垂落,锋芒内敛,却比之前更沉、更静、更……不容置疑。
他左眼幽邃如渊,右眼却燃着一团小小的、青碧色的火苗,火苗跳跃间,映出无数个他——神话时代的少年,仙古时代的独行者,乱古时代的守墓人,帝落时代的执剑者,乃至此刻,身负七道始祖道伤、脚踏万古尸山的……荒。
“这一剑。”他开口,声音如古钟初鸣,震得岁月长河泛起金鳞,“不斩尔等。”
“斩——”
“尔等所依仗之‘源’。”
话音落。
他并指如剑,朝着自己眉心,悍然一划!
“嗤啦——”
没有血。
只有一道刺目的、纯粹到令万道哀鸣的……青光,自他眉心迸射而出!
那光并非向外劈出,而是向内坍缩——瞬间撕裂他自身全部大道、所有因果、每一道时光印记,最终,在他识海最深处,凝聚成一枚仅有芥子大小、却旋转着亿万个宇宙生灭的……青色道种!
“轰——!!!”
第七位始祖发出一声不似生灵的尖啸,身影首次出现溃散,白雾疯狂蒸腾,那道影子彻底化为飞灰!
而其余六位始祖,齐齐仰天长啸,六道贯穿万古的惨白光柱冲天而起,硬生生在祭海上方撕开一道横跨诸天的裂缝——裂缝彼端,是翻涌着混沌气流的……诡异源头!
它们要逃!
“晚了。”
荒天帝唇角微扬,染血的指尖,轻轻一点那枚青色道种。
道种无声炸开。
没有光,没有声,没有波动。
只有一道无法用任何语言形容的“概念”,沿着那六道惨白光柱,逆流而上,精准无比地……钉入源头裂缝最深处!
刹那间——
所有正在厮杀的诡异生灵,动作凝固。
魂河停止奔涌。
血海褪去猩红。
连那笼罩诸天的无边大雾,都像被一只无形巨手攥住,骤然收缩、压缩、坍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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