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述转过身,接过水杯,没喝,只是看着她:“NG镜头?”
“嗯。”她点点头,脸颊微红,“好多……都是你逗我的。比如拍李心给楚乔传煮面那场,你偷偷往锅里扔了颗糖,结果我尝出来,当场笑场三次。”
他挑眉:“哦?那你怎么没骂我?”
“因为……”她顿了顿,声音轻下去,“你笑得像只偷到鱼的猫。”
他喉结滚了滚,忽然抬手,拇指指腹蹭过她下唇——那里还有一点浅浅的牙印,是昨晚留下的。动作很轻,像擦拭一件易碎的瓷器。
燕洵没躲,只是微微仰起脸,呼吸变得轻缓。
就在这时,玄关处传来一声极轻微的、金属碰撞的“叮”声。
两人同时一怔。
陈述下意识松开手,燕洵也立刻后退半步,脸上红晕未褪,却已恢复了平日的温婉镇定。她快步走到玄关,弯腰捡起一枚东西——是她刚才匆忙出门时,从保温袋拉链上不小心蹭掉的银色蝴蝶造型小挂饰。
她捏着挂饰,转身对他一笑,笑容自然又从容:“家里钥匙扣,掉了。”
陈述看着她指尖那枚振翅欲飞的银蝶,心口蓦地一热。
他知道。
她是在替他解围。
就像从前每一次那样——当他因行程太满失约,她从不说“你又没来”;当他因工作应酬晚归,她从不问“跟谁一起”,只默默把饭菜热好,放在保温罩里;当网上传出他与哪位女艺人同框的绯闻,她也只是转发一条无关痛痒的微博,配文是“今日晴,宜读书”。
她从不把刀尖对准他。
哪怕那刀,是她自己磨的。
陈述没拆穿,只深深看了她一眼,目光沉静,像古井深潭。然后他走过去,接过她手里的银蝶,掌心摊开,任那点微凉的金属躺在自己纹路清晰的掌心里。
“蝴蝶,”他低声说,“该飞的,总会飞。”
燕洵安静地看着他,没接话,只是眼波微漾,像被投入一颗石子的春水。
陈述忽然抬手,将那枚银蝶轻轻按在她左胸口的位置——隔着薄薄的羊绒家居服,能清晰感受到她平稳有力的心跳。
一下,两下,三下。
他俯身,鼻尖几乎碰到她的额角,声音轻得像叹息:“心心,你信我吗?”
燕洵没有立刻回答。
她只是抬眸,直直望进他眼睛深处。那里没有浮夸的誓言,没有炽烈的告白,只有一片沉静的、近乎虔诚的专注。像少年捧着自己最珍视的琉璃盏,唯恐一语惊扰,便碎了一地光。
良久,她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信。”
只一个字。
陈述却像得了世上最重的承诺,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眼尾倏然泛起一点薄红。他没再说话,只是低下头,额头抵上她的额头,鼻尖相触,呼吸交缠。
暖黄的灯光静静流淌,将两人依偎的身影温柔包裹。
窗外,鹿城的冬夜正悄然流转,星辰低垂,万物寂静。而屋内,唯有两颗心,在无声的共振里,越跳越近,越跳越稳。
凌晨两点零三分,企鹅视频后台数据监控屏上,一行猩红数字无声跳动:
【《致你们单纯的大美坏》总播放量:4,443,000,127】
【实时增量:+893】
【热搜榜第一:“大美坏小结局”热度值:99.8%(持续上升)】
与此同时,魔都某栋高层公寓里,庄小放下手机,长长吁出一口气,对着电脑屏幕上的行程表喃喃自语:“述哥……你真打算两边都接?”
屏幕上,左侧是《蜜汁炖鱿鱼》的初步档期表,右侧是《庆余年》的意向合作备忘录。两条时间轴在二月中旬交汇,形成一个尖锐而危险的交叉点。
而就在庄小指尖悬停于键盘之上,犹豫是否要拨通那个跨国电话时——
他的微信对话框,毫无预兆地弹出一条新消息。
发信人:陈述。
内容只有一行字,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告诉燕洵,让他把《蜜汁炖鱿鱼》开机时间,往后推两周。我要先去看《庆余年》的完整剧本。”
后面跟着一个表情包——一只戴墨镜的熊猫,正叉腰站立,胸口绣着一行小字:
【我的人生,由我主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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