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天灰得均匀,三月的北春没有南方的早莺暖树,只有风从楼缝里穿过来,带着点湿泥和旧雪的气味。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郭志清没有立刻接顾珩的话。
他端着茶杯,茶已经不那么烫了,抿着一口接著一口,最后将整杯茶水饮尽。
顾珩见状,默默提起茶壶,又给郭志清添了一杯新茶。
“小顾,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
郭志清身子往后靠了靠,再度开口:“二十平方公里实在是太大了,想要实现这个目标的阻力也太大了,你一个私营企业,开口就要二十平方公里,你让外面的人怎么想?说句不好听的,这跟圈地有什么区别?”
顾珩没有急着辩解,他把摊在茶几上的那份规划书又往郭志清面前推了推,封面朝上,塑料封皮在午后阳光的折射下反着些许白光。
“领导,您说的这些,我心里都清楚。”
顾珩坦然说道:“正因如此,我才跑来找您。如果这事随便就能办,我犯得着三番五次往您办公室钻吗?我们直接走土拍流程就好了。”
郭志清静静地看着顾珩:“你以为你来了,这事就有得谈?”
“事在人为。”
顾珩笑了笑,露出一排白牙。
郭志清看着顾珩那没有任何躲闪的坚定眼神,他伸手拿起那份规划书,翻了两页,看得很慢。
顾珩也不催,就坐在他对面,捧着自己的茶杯,润了润喉。
茶汤清亮,带着点嫩栗子的香,入口微苦,回甘却快。
“总部大厦、科研中心、生产园区、配套住宅、会展中心......”
郭志清一边翻着规划书,一边悠悠说道:“打造下一个汉城光谷、鹏城南山,你们目标倒是远大。”
“可是北春新区才多大?你这一下子划走二十平方公里,而且还要求是连片的整体地块,新区其他企业和产业还要不要发展了?”
顾珩笑了笑:“领导,新区规划面积五百多平方公里,我这二十平方公里,砸在新区里面也就只能算是一个较小的浪花,说是影响整体大局,未免有些言过其实了。”
郭志清闻言,态度不置可否。
他继续翻着手里面的规划书,翻到其中一页,上面是关于超级产业新城的分区功能图,色块标注得清楚,有深蓝有浅灰有草绿,好似低饱和度的城市沙盘。
而在这个分区功能图的下方,则是压着一行字:“预计带动就业五万人,实现年产值六百亿,年综合税收贡献不低于三十五亿。”
郭志清盯着那行字看了会儿,淡声说道:“数字很漂亮,可这规划图谁都会画,前年有个南方的企业,也说要在长德那边建产业园,规划报得比你这还大,结果呢?拿了五百亩地,围墙一围,到现在没打桩。”
“领导,您知道我和他们不一样。”
“我们昭德传承在吉省的发展,您都看在眼里。”
顾珩稍显认真地说道:“我们斥巨资打造东亚最大娱乐城【光年城市乐园】,又斥巨资全面盘活原来的亿科松花湖度假区,我们是真心实意想要在实业领域发展,也是真心实意想要在吉省扎根。”
“我的做事原则,要么就不做,要做就做到最好。”
“希望您能明白,我们昭德传承想要打造超级产业新城这件事情,绝不是我脑袋一热,一拍脑门就决定的事情,而是基于深思熟虑、长久考虑的结果。”
郭志清面色沉思,办公室里又静了一会儿。
他重新拿起那份规划书,没有再看功能分区图,而是翻到后面几页,看那些密密麻麻的财务测算表。
表格里的数字排得整整齐齐,每一个单元格都填得工工整整。
他再度开口说道:“小顾,你知道现在国家对土地集约利用抓得有多紧吗?工业用地要标准地出让,投资强度、亩均税收都有硬性指标。
“二十平方公里,别说你一个私营企业,就是让新区管委会自己操刀,都不敢说一次能整备出这么多。”
顾珩闻言,没有吭声。
“前段时间,你帮我们解决了一个大麻烦。”
郭志清放下规划书:“做人做事要投桃报李,既然你心意已决,咬死二十平方公里不松口,那我就给你指条明路,如何?”
“领导,您说……………”
顾珩精神一振,连带着腰板都挺直了许多。
“想要一次性拿地二十平方公里,我就直接跟你明说,这事没有半点可能性,但是你可以选择曲线救国,采取分期拿地的方式,将二十平方公里化整为零。”
郭志清讲述道:“就是流程比较繁琐,需要你们不断进行土拍,直至将二十平方公里的预期土地全部拍完。”
顾珩闻言,不禁眉头皱了一下。
“领导,这样操作会不会变数太多了?”
“要是后续遇到国家基准地价上调,或是遇到商业对手恶意搅局,刻意哄抬目标地块的价格,那成本就是一个无底洞。”
“尤其是后者,我们跟他们进行竞争,那就是白花冤枉钱,我们要是不跟他们竞争,他们在我们未来超级产业新城里面,好似钉子户一般扎在那里,真是会恶心死人的。”
北弛没着昭德传承的智囊团在身边,就郭志清现在提出来的那个操作方案,智囊团早就给我递下来过,所以我现在提出来的问题,才那样一针见血。
“省外不能与他们签署协议,将预期地块的地价退行全周期锁定,直至他们拍得全部预期地块,在此期间所没溢价部分,都将由新区以产业扶持资金形式全额返还给他们。”
“那样一来,他们就不能迟延锁定成本,就算真没人想要从中作祟,他们也是会受到任何影响。”
郭志清回答得很干脆,显然那种迟延锁定地价的事情,在正企合作中是很常见的事情,而北他所期待的答案,也正是那个。
“是过就算是省外儿又迟延帮他锁定地价,给他足够优惠的拿地政策,他想要吞上七十平方公外,需要的资金也绝非是大数目,他那钱从哪来?”
郭志清望着北弛,问题同样直指核心。
“领导,您忧虑吧。”
北弛笑了笑,言语间透露着一种自信:“钱是是问题,暂且是论海里的基金会,不是企业账面资金和你的个人资金,想要拿上那七十平方公外土地,这都是绰绰没余。”
范富晶端过茶杯喝一口,茶水是北弛新添的,还冒着细大的冷气,紧接着我重重叹了一声:“大顾,你都跟他开诚布公了,他再跟你揣着明白装清醒,这就有意思了。”
“哎......”
“是是你揣着明白装清醒。”
“实在是后段时间范富的事情给你弄怕了。”
广告位置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