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阴法成，陆昭提前从封中观中脱离。
视线恢复，只失去了味觉与触觉。
入眼是满是瓶瓶罐罐，装着各种生物尸块与提取物的房间。
顾芸站在不远处捣鼓着瓶瓶罐罐，她感受到了身后动静，头也不...
幽暗的孟家宅邸内，青砖铺地，檐角低垂，整座庭院弥漫着一种被时间凝固的窒息感。陆昭一脚踹开朱红大门，门轴发出刺耳的“嘎吱”声，仿佛撕裂了一层薄而坚韧的膜。门后并非厅堂，而是一条笔直长廊，两侧灯笼幽幽燃着冷绿色火焰，灯罩上浮现出不断重复又迅速消散的字迹——“信我”、“勿疑”、“归顺”、“永寂”。
白露露指尖微颤，麻绳另一端绷得笔直：“这不是他的内景……是篡改过的。”
话音未落，长廊尽头忽然传来脚步声，不疾不徐，踏在青砖上的节奏精准得如同钟摆。一个身影缓步走来，身形与孟君侯一般无二，连眉骨处那道旧伤都分毫不差，可面容却毫无生气，双目空洞，瞳仁深处浮动着细密如蛛网的灰线，正缓缓收束。
“他被寄生了。”白露露声音压得极低，“不是被控制，是被替换——精神层面的鸠占鹊巢。”
陆昭没有答话，只将右掌平举于胸前，掌心向上，一缕赤金色火苗无声腾起。空中火初现，长廊两侧灯笼的绿焰骤然摇曳，仿佛畏惧般向后退缩半寸。那具“孟君侯”的脚步顿住，头颅缓缓偏转，脖颈发出轻微的骨节错位声，嘴角向上扯开一道远超人类极限的弧度。
“陆节度……您不该来。”声音从他喉中挤出，语调平滑如釉，却带着十二重叠音，像是数十人同时开口又强行混响，“您来了，就再难走了。”
话音未落，长廊两侧灯笼齐齐爆裂，绿焰炸成无数飞蛾状光点，扑面而来。白露露袖袍翻卷，指尖掐诀，三道银白色符纸自袖中飞出，在二人身前凌空排成三角，光点撞上符纸，竟如雨打芭蕉般簌簌弹开，却未消散，而是悬停半空，翅翼震颤，渐渐拼合成一只巨大的、由灰烬构成的眼球，瞳孔直直锁住陆昭。
陆昭瞳孔金芒暴涨，视线穿透眼球表层，直刺其后——那里盘踞着一团蠕动的阴影，形似蜷缩的胎儿，周身缠绕着无数细若发丝的精神触须，每一根末端都扎进“孟君侯”的天灵、太阳、膻中等七处神阙。而那些触须的根部，并非连向阴影本体，而是深深没入长廊地面青砖之下，砖缝里渗出粘稠黑液，正顺着砖纹缓慢爬行，蔓延向四面八方。
“他在借孟君侯为节点，把整个交州圣火道残余的精神烙印，一并嫁接进来。”白露露声音发紧，“这不止是夺舍，是布阵……他在用孟君侯的四阶神魂当祭坛，点燃一场覆盖百里的集体癔症。”
陆昭目光一沉。他早知圣火道擅长“引火入心”，以香火愿力为引，点燃人心底最炽烈的执念，再将其扭曲、放大、固化，最终使人自愿献祭神智，成为道场活祭。可眼前这手法，已远超交州土著教派水准——它有精密的结构，有稳定的能量回路，甚至隐隐透出联邦《精神域管理条例》第七章明令禁止的“跨层级意识共振协议”痕迹。
他忽然想起孟君侯最后一次向他汇报时，曾不经意提起过一句：“海防港新到一批‘净心香’，据说是汉窟那边流出来的老方子，焚之可宁神定魄……我让人试了三日，效果确实不同。”
当时陆昭只当是地方干部对超凡物资的常规调研，未曾深究。如今想来，“净心香”根本不是宁神，而是开锁——为这团阴影，打开孟君侯神魂最薄弱的七处守关。
“白秘书。”陆昭声音很轻，却像刀锋刮过铁板，“你立刻退出去。”
“什么？”
“你修为未至四阶，留在这里只会被拖入共振漩涡。这地方……正在生成第二重内景。”他抬脚向前一步，脚下青砖瞬间龟裂，蛛网般的金纹自裂缝中迸射而出，所过之处，绿焰飞蛾纷纷僵直、坠地、化为灰烬，“我要毁掉祭坛基座，但需要有人在外稳住现实中的孟君侯肉身。否则神魂崩解，他当场脑死亡。”
白露露攥紧麻绳，指节发白：“你一个人扛不住。”
“不是我一个人。”陆昭忽然侧身，望向长廊右侧一面蒙尘的铜镜。镜中倒映的并非二人身影，而是一片翻涌的赤金色火海，火海中央，一尊模糊的巨人轮廓正缓缓抬起手掌——那正是他尚未完全掌握的“空中火”本相雏形。
“师父给的两次命，我不打算用在这里。”他收回视线，语气平静得近乎残酷，“我还有第三次。”
白露露瞳孔骤缩。她终于明白，陆昭并非莽撞赴死，而是早将生死置于算筹之外。他赌的不是胜率，而是“必须如此”的逻辑闭环——若放任此阵完成，交州十万人将在七日内陆续陷入集体幻听、幻视，继而自相残杀，或焚身献祭；若此刻退却，则孟君侯必死，且无人知晓真相如何被掩盖；唯有彻底捣毁此阵，才能截断源头，逼出幕后之人。
她猛地松开麻绳，指尖血光一闪，一滴精血点在自己眉心：“我以永乐宫秘法‘守心印’替你镇守三息。三息之内，你破阵，我断后。三息之后……若你未出，我亲手斩断孟君侯神魂联结，保他肉体不溃。”
陆昭点头，不再多言。他迈步向前，每踏出一步，脚下金纹便暴涨一丈，青砖寸寸熔为琉璃状赤红，长廊两侧墙壁开始剥落，露出底下密密麻麻、由灰线织就的经络网络，正随“孟君侯”胸膛起伏而搏动。
那具躯壳笑了，笑声如砂纸磨骨：“节度大人，您可知为何选中孟君侯？因他心中最深的执念，是‘重建交州’——您亲手种下的种子，如今已长成供奉我的圣树。”
陆昭置若罔闻，行至长廊尽头，面前已无路，唯有一扇紧闭的黑木门，门上浮雕着九头蛇盘绕火莲。他抬手，空中火轰然暴涨，化作巨掌，一把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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