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缺。
7月19号,早上。
周晚华跑到了中转站,这里设立的初衷就是为了填补交州城与海防市两地之间的经过这半年来的改造,中转站附近的村落对联邦的接受程度很高,积极参与到各种建设工程当中。
一般地方群众与联邦接触分为三个阶段。
第一阶段是警惕,除了生活必需品的贸易以外,完全不跟联邦交流。
部分村民甚至是参与到袭击铁路的犯罪活动当中。
第二阶段是参与工程,部分人打日结赚到了一些钱,开始发现打工才是出路。
然后就开始呼朋唤友,一起参与到各项建设当中。
于是进入第三阶段,大量青壮年守在设立的招工地点,一有工地工头到场,立马围了上去。
但由于当下施工用人趋于饱和,找工作都需要靠抢,也导致了后续想尝试的群众没有门路。
这也是陆昭为什么要提出大基建方针。
交州地方群众最大的诉求就是就业,只要官署用人足够多,那么百姓就会站在他们这一边。
而就业就是关于钱的问题,这也是大部分治理问题的根本问题。
钱从哪来?钱到哪去?
陆节度给出的方案就是借钱,给交州群众通过基建发钱。
就业能稳定民心,基建能巩固统治。
至于钱怎么还,那是以后的事情了。
早上10点,周晚华通过现代建设集团的安排,来到了最近的一个村子调研,堀北涛一路陪同。
村子主要人口是交州本地人,懂雅语,沟通起来没有障碍。
村民热情地接待了周晚华,个个都赞美着联邦的好。
周晚华本来还想着,情况似乎也没那么严峻,一直到他注意到村子里唯一一栋青砖黄瓦的建筑。
大门紧闭,门上没有牌匾。
“村长,这个是干什么的?”
周晚华指着这栋建筑。
村长神色微变,用带着口音的雅语解释道:“这里原本是拜神的地方,联邦不是提倡不能搞封建迷信,拜神的人工头都不要,我们就把给关了。
“原来如此,积极响应国家号召,值得表扬。”
周晚华点头称赞,实际已经用能力将建筑里里外外探查了一遍。
他眼睛不好使,看这一动作只是神通探查的指向方向。
这栋建筑分为上下两层,上面祭拜着猴子神像,下面潮湿的地窖关着人。
在没有法律的地方,动用私刑成了常态。
如今联邦依旧没有恢复基层统治。
周晚华按下不表,继续参观着村子。
途中找了个机会,拉着堀北涛道:“那个寺庙下面关着人,你找机会把人救出来,怎么说也是条人命。”
堀北涛道:“我的能力没办法把他们带出去,总不能打出去吧?
“那你说怎么办?”
周晚华反问他,也是出于试探。
人命重要,还是工作重要?
这是原则性问题,要是堀北涛选择后者,那么以后就要离这个人远一点。
善良是美德,也是黄金精神要求的基本要素。
一个合格的干部要有同理心。
大家平日里在职场里斗法,可不代表就能够草菅人命。
堀北涛道:“人肯定是得救的,但尽量避免不必要的冲突。周哥你现在还在调研阶段,应该也不希望挑起事端吧?”
“我可以先找这个村子的工头谈一下,到时候就算要动武,也能够里应外合。
现代建设集团为了方便管理,采取两套不同的用人方案。
一套是由本公司的管理层到人才市场去招募临时工。
另一套则是提倡本地人成为工头,自己到村子里拉人头。
工头与现代建设集团是一条裤子的。
周晚华点头道:“可以。”
随后堀北涛找了个借口,拉着这个村子的工头到一旁谈话。
他挑明了寺庙底下关着人,这是违法行为。
工头起初还不情愿,开始找借口推脱,一直到堀北涛一拳打穿了身旁的砖墙。
他本身天赋不差,四年前就已经是二阶超凡者,今年年初的时候也晋升了3阶。
“阮先生,你拿着这张条子到现代建设集团办公地点,工作人员会给你1万块。
“你这个年纪应该在黄金时代生活过,知道钱的重要性吧?”
工头眼珠子一转,立马挺直腰板,道:“涛总你只管吩咐,一声令下我马上给你把人弄出来。”
扣。
他能在村里招人,并成为工头,自然也是有一定能量。
村长就是工头的二舅,现在卖舅舅发财不寒碜,到时候还能把黑锅往对方身上中午。
周晚华等人留下来吃午饭,村长准备了一桌子的鸡鸭肉。
这是他们能拿出来的最高标准。
酒足饭饱过后,周晚华问道:“村长,你今年贵庚?”
村长回答道:“55了。”
“那看来村长知道什么叫法治社会吧?”周晚华挑明了说,“动用私刑是犯法的,寺庙底下那几个人,给我个面子先放出来。”
村长脸色僵硬,饭桌热闹的气氛瞬间冷了下来。
一大桌子人互相面面相觑。
村长还未说话,工头便开口道:“二舅,周首长说话,咱们听着就好了。现在官署提倡法治建设,我们自然要响应国家号召。
村长看着他,神情几番变化,最终堆满笑容道:“周首长说的对,确实要讲法治。只是我有个问题,之前的事情算犯法吗?”
“原则上来说法不往前追溯。”周晚华语气坚定地说道:“只要村长配合法治建设,官署是不会为难你的。”
村长拿到保证,立马同意放人。
他不同意也没办法,中南军团驻地就在30公里外。何况周晚华这种领导干部,肯定也是超凡者。
随后的时间里,村长向周晚华一再强调这些被关押的人犯了什么事情,都是联邦回来之前关的。
被关押的一共三个人,罪名分别是通奸、偷窃、不孝顺父母。
周晚华嘴上应承,并不想节外生枝。
下午3点,他带着三个蓬头垢面的受害人离开,回到中转站移交给治安司。
当天晚上,三个受害者中有一个人恢复过来,能够进行交谈。
周晚华与之交谈得知,他就是所谓通奸的人,实际是村长看上他的老婆,然后使出各种手段让他家破人亡。
周晚华听完整个故事,感觉跟现代化之前封建地主压迫人民群众的故事一样。
如今已经相隔百年之久,可只要有合适的土壤,类似的事情就会死灰复燃。
周晚华忽然意识到,大基建方针不仅是针对圣火道的,也是针对死灰复燃的封建余孽。
法治宣传,乡团建设刻不容缓。
他们迟一天,群众就多受苦一天。
周晚华将今天经历写成报告,上交节度秘书处。
7月20号,早上8点。
交州,节度办公室。
陆昭正看着周晚华递交上来的调研报告。
对于报告里封建余孽的评价给予了表扬。
“老周办事还是牢靠的,这方面的事情以后交给他。
咚咚咚。
门口传来敲门声。
“进。”
苏雅推门进来,道:“联邦治安总司通过有线通讯,通知我们要特派一位五阶超凡者过来,协助我们处理特反参谋长死亡事件。
“今天早上,特派过来的同志会联系您,您什么时候有空?”
“现在就可以。”
陆昭走向了办公桌,问道:“联邦治安总司有跟你说,具体是谁吗?
苏雅回答道:“南海特反总队司令屠彬同志,他两个月前突破了五阶。
陆昭身形停顿了一下,心中暗道:‘这么巧吗?竟然是屠叔,屠叔竟然已经五阶了吗?”
转念一想,也挺合理的。
屠彬本来就是四阶巅峰,现在晋升到五阶不奇怪。
再者,安排他来交州驻防,也是符合人员配置规则的。
需要协同合作的工作,组织上肯定是倾向于派关系好的人,而不是派一个有仇的。
他来到办公桌前,拿起话筒道:“我是中南节度陆昭,帮我接通南海道特反总队司令屠彬同志电话。
“请稍等,陆首长。
转接员应声,开始进行通讯转接。
一旁苏雅见状,立马意识到陆节度与屠彬关系很好,好到主动打电话去沟通。
政务电话联络有许多门道。
每一个领导干部的办公室都有一部座机,基本都是采取有线通讯。
这个电话只对岗,需要进行转接。一般不同系统的领导沟通是职级低的,主动去联系职级高的。
而转接的过程,并非技术问题,是层级问题。
你是什么职务,决定了对方秘书或话务班拿出了优先级。
不可能一个阿猫阿狗知道了内务号码,通过政务内网就能联系上领导。
于是电话号码,又成为了一种可以送出去的合法礼物,等同于给人一条便捷通道政务电话管的是谁有资格说话、对谁说、什么时候说。
小小的一部电话,却是联邦权力的缩影。
很快,电话接通。
陆昭主动开口道:“屠叔,你什么时候来交州,你不来我是一天都睡不安稳。”
电话另一头,屠彬将话到嘴边的陆节度咽回去,哈哈笑道:“我这不是来找你报备吗?你现在急的话,我可以马上就出发。”
“暂时是不急的,但肯定是需要屠叔坐镇。”陆昭道:“忘记恭喜屠叔了,晋升五阶,未来武侯有望。”
“唉,估计是这辈子都无望了,我今年已经59岁了,就算明年出缺大概率也不选我。而开壁神通的武侯,也就比我大5岁左右。”
话筒里,屠彬语气并没有太大的失落。
因为从一开始就不抱太大希望。
其次,能晋升5阶已经实属不易,退休待遇跟武侯是一样的。
区别就在于武侯会培养自身班底,就算退休之后也有一定影响力,以及伟大神通的主动退让可以算作是一次功绩。
普通的五阶超凡者,他们就没办法像武侯一样保持那么强的影响力。
屠彬上限就是联邦治安总司副司长,再往上的职位理论上也可以给他,可跟他竞争的就变成了武侯。
就像各地政局正副席,虽然没有明文规定需要武侯才能担任,但实际任命里就是只有武侯才能担任。
可五阶怎么说也算是上岸了。
只要不是极其严重的问题,组织上不会给一个5阶超凡者判刑,更多是私底下协商,调职去守边疆。
他们相对于武侯唯一的优势就是可控,武德殿反而对他们更宽容。
“不聊这些了,你那边到底是什么情况?我听说死了一个3阶超凡者。”
陆昭道:“特反总队的参谋长,情况有些复杂,等屠叔你到我这里,我再详细解释。
“我预计下午到。’“具体什么时间?”
军人。
“不用,特殊时期,你需要留在岗位上。”
下午2点。
屠彬乘坐火车抵达交州。
他搭乘节度秘书处安排的专车,前往政务大楼,一路上随处可见建筑工地与执勤交州城还处于军管当中,重建工作看起来还算顺利。
屠彬一路上数着每一个工地,没有一个是停工的。
说明情况没有神州内部传的那么糟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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