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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3章 备考小日常(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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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后。

“钟黎哥哥,你和丹姬先生之间是不是发生什么事情了?”

天香楼的后厨里,钟黎正在准备着食材,他突然听到一旁有人这么提问道。

钟黎手中那快出残影的菜刀顿时微微一顿,他扭头看...

湖面风骤然一滞,连蝉鸣都哑了半拍。

那卷轴悬在半空,墨迹未干,青莲剑的吟诵声却已如丝如缕缠上众人耳际:“水晶帘里日轮遥……宴罢不知三伏暑……”话音未落,龙宫虚影竟随她尾音微微一颤——不是幻象波动,而是整座添香阁的禁制阵眼,被这诗中道韵无声叩击,震得地脉微鸣。

钟黎指尖在案几边缘轻轻一叩。

不是赞叹,是警觉。

他月宫视角扫过那龙宫投影的琉璃瓦檐,发现每一片瓦下都浮动着极淡的赤鳞纹,那是真龙血脉凝成的符箓雏形;再往深处看,水汽蒸腾的宫墙缝隙里,隐约有金线游走,勾连着北冥海眼。这哪是消暑诗?分明是一道借景显威的镇海敕令!左会写诗,写的是龙族对东海权柄的宣示,是向在场所有仙门递出的、裹着冰绡的战书。

而八公主的《仙都夏日图》更绝。

当“璇霄深处锁炎光”七字浮现,画舫甲板上突然浮起一层薄霜,霜花蔓延至湖面,竟将整片荷塘冻成一面幽蓝镜面。镜中倒影非是天光云影,而是无数重叠的仙都楼阁,层层叠叠,每一层都比上一层更近太阳,最顶层的殿宇穹顶,赫然悬浮着一枚缩小的、缓缓自转的日轮虚影。

有人失声:“这是……仙秦的‘九曜叠穹’大阵?!”

“嘘——小声些!”邻船修士猛地捂住同伴嘴,“那是帝都护城阵的简化版,只取了‘锁炎’一意,便能在诗中凝出真实道则……这哪里是赋诗,这是把国运炼进了墨里!”

钟黎垂眸,袖中手指无声掐算。

九曜叠穹阵,需九位金仙持印,百年布阵,方能镇守一京。八公主以诗代阵,虽只凝出日轮虚影,但其中蕴含的“控火”法则已臻化境——此女修为未必超群,可对大道的理解,已深至骨髓。她写诗,写的不是夏,是仙秦对天地四时的绝对统御权。

两首诗一出,湖面温度骤降三分,却无人觉得清凉。

是冷,是沉。

像两柄无形的剑鞘,左右压住了所有人的喉骨。

此时,第三艘天字席画舫终于动了。

船头白纱轻扬,露出一位素衣女子侧影。她未执笔,只将一枝新折的菡萏置于掌心,指尖微捻,花瓣簌簌剥落,飘向湖心。每一片花瓣坠入水中,水面便泛起一圈涟漪,涟漪扩散处,竟有墨色字迹浮出水面,随波荡漾,聚散不定:

> 荷风送香气,竹露滴清响。

> 欲取鸣琴弹,恨无知音赏。

> 感此怀故人,中宵劳梦想。

字迹初现时,尚是寻常水墨,待到“中宵劳梦想”五字成形,整片湖面倏然暗沉——并非天色变化,而是所有光线被那墨字吸尽。唯独荷花茎秆上凝着一点将坠未坠的露珠,露珠内,映出一轮孤月,月影之中,竟有一座残破的青铜古殿轮廓,殿门匾额模糊,唯见一角篆文,似是“太初”二字。

“太初观……”钟黎瞳孔一缩。

那是上古道门遗址,传说中鸿蒙初判时,第一批得道者结庐讲经之所。早已湮灭于纪元更迭,连典籍记载都只剩残篇断简。可这露珠里的月影,分明是真实投影!此女竟能以诗为引,沟通太初遗痕?

“青鸾仙子……”邻船有人颤声低呼,“她不是二十年前就坐化在太初观废墟了吗?!”

“坐化?”另一人冷笑,“那是骗你们的。她当年闭的是‘忘川劫’,以诗为舟,渡忘川之水,如今怕是已窥见彼岸了……”

话音未落,第四艘天字席画舫船舱内,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嗤笑。

笑声未落,一道血线已自船舷疾射而出!

血线细如发丝,却快得撕裂空气,直扑湖心那枚映着月影的露珠。血线所过之处,湖水翻涌如沸,蒸腾起腥甜雾气,雾中隐现无数扭曲人脸,皆张口无声嘶嚎——是怨魂!且非普通阴魂,每一张脸眉心都嵌着一枚细小铜钱,铜钱背面刻着“冥府通宝”四字。

“冥钱鬼钞?!”有修士惊得打翻酒盏,“阴司的镇魂符纸,怎么敢在阳世用?!”

血线即将触到露珠刹那,青莲剑的声音懒洋洋响起:“呀,诸位莫急——妾身这诗词会,规矩里可没写‘不得伤及同道’呢。”

她尾音一挑,那狐影幻象忽而抬袖,袖口垂落的霞光如活物般一卷,竟将那道血线兜住,裹着无数哀嚎怨魂,轻轻抛向远处一艘黄字席画舫。

轰——!

黄字席画舫当场炸开,木屑纷飞中,数名修士惨叫着跌入湖中,身上皮肤迅速爬满黑斑,黑斑之下,竟有铜钱纹路凸起,叮当作响。

“谁让你们偷看妾身袖子里的东西?”青莲剑掩唇轻笑,声音甜得发腻,“这可是刚从冥府地窖顺来的‘七窍通幽钱’,沾上一点,七窍生钱,再过三日,心肝脾肺肾,统统长满铜锈哦~”

满湖死寂。

连龙宫皇子左会都停下了手中玉杯,目光第一次真正投向那幕后长榻——那里,青丘姒正支着下巴,桃花眼半睁半闭,指尖慢条斯理地捻着一缕银发,发梢末端,一粒微不可察的铜锈正悄然蔓延。

钟黎终于明白了。

这哪是什么诗词会?

是围猎。

青莲剑根本不在意谁写得好,她在等——等所有天字席的底牌尽数亮出,等他们道韵激荡、心神松懈的瞬间,再以“红尘界”为饵,诱出他们命格中最致命的破绽。

左会的龙鳞纹暴露了他对东海权欲的执念;八公主的日轮虚影泄露了仙秦对天时的绝对掌控欲;青鸾仙子的太初月影,昭示着她对上古道统近乎偏执的追寻;而那冥钱血线……钟黎目光扫过第四艘画舫紧闭的舱门,心念电转——冥府,通宝,七窍……此人的命格,怕是“尸解金仙”,正在炼化最后一具“替死尸身”,只待功成,便以他人之躯,行自己之道。

青丘姒要的,从来不是魁首。

她是想看看,在场这些天骄,谁的心魔最肥美,谁的命格最脆薄,谁的道基……最容易被“红颜祸水”的命格,一滴血,就蚀穿。

“啧。”钟黎端起茶盏,指尖摩挲着温润的瓷壁。

茶汤澄澈,倒映着他自己的眉眼。就在这一瞬,他眼角余光瞥见,那倒影中的自己,耳后竟有一道极淡的、几乎与肤色融为一体的银线,正顺着颈侧蜿蜒而下,隐入衣领。

他心头猛地一跳。

忘情道,红尘界,妖狐乱世命……

青丘姒的命格,竟能反向侵蚀他的神念?不,不对——是这“红尘界”的神通,本就是以命格为薪柴点燃的业火。而他刚才,无意中用月宫视角穿透了幻象,等于将自身神念,直接投入了青丘姒命格燃烧的火焰中心。

那银线,是业火灼烧神念留下的烙印。

“麻烦大了。”他无声吐出四个字。

与此同时,幕后长榻上,青丘姒指尖捻着的银发,忽然寸寸断裂,化作星点银尘,消散于无形。

她缓缓坐直身体,红肿的桃花眼彻底褪去水光,只剩下一种近乎冰冷的锐利。她望着虚空某处,仿佛穿透了层层帷幕,直直钉在钟黎身上。

“原来如此……”她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带着血腥气的笑意,“钟道友的‘不动心’,竟是真的……连业火燎原,也烧不穿你的心防?”

她指尖一弹,一粒银尘飘向窗外。

窗外,一只栖在荷叶上的翠鸟忽然僵住,随即羽毛寸寸剥落,露出底下晶莹剔透的骨骼。骨骼内部,一缕银线如活蛇游走,瞬间缠绕住它的心脏。翠鸟双目圆睁,瞳孔里最后映出的,不是青丘姒,而是钟黎方才在茶盏中一闪而过的倒影。

“那就……”青丘姒的声音忽然变得极轻,极柔,像情人耳畔的叹息,又像毒蛇滑过脊背的凉意,“换种玩法。”

她并指如刀,轻轻划过自己左腕内侧。

没有血。

只有一道细如发丝的银痕,缓缓浮现,如同月光凝成的刀锋。银痕延伸,竟在空气中勾勒出一幅微型画卷——画卷里,钟黎端坐于地字席,茶盏将倾未倾,倒影中的银线,正与她腕上银痕遥遥呼应。

“既然不动心……”她指尖点向画卷中钟黎的眉心,银痕骤然暴涨,化作一道流光,直射舞台中央,“那妾身,就先把你这‘心’……”

“借来一用。”

流光撞上舞台阵法,没有爆炸,没有异象。

只有一声极轻微的、仿佛琉璃碎裂的“咔”。

整个添香阁,所有灯火同时熄灭。

黑暗降临的刹那,钟黎脑中嗡然巨响——

不是神念被夺,不是魂魄被摄。

是记忆。

他童年蹲在青丘山涧边捉萤火虫的画面,突然变得无比清晰:指尖触到冰凉的溪水,萤火虫翅膀掠过手背的微痒,远处传来师父哼唱的荒腔走板的小调……可这画面里,多了一抹不该存在的绯色——溪畔柳树下,站着一个穿着鹅黄襦裙的小女孩,正踮脚折下一枝柳条,朝他晃了晃,笑容明媚如初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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