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天后。

王言带着洛恩来到秘闻馆。

而其他人都已经在这里了。

原本夜兰等人在那夏镇活动，奈芙尔是不管的，甚至还限制着她们使用某些暴力手段。

毕竟，来展览会的都是那夏镇的客...

荧正低头用小叉子戳着盘子里一块煎得微焦的鱼排，派蒙则悬浮在半空，指尖绕着一缕刚从厨房飘出来的肉香打转，尾巴尖儿轻轻摇晃。玛拉妮坐在她斜对面，手里捏着一枚贝壳状的船票，边缘已被摩挲得泛出温润光泽；雅珂达则支着下巴，目光黏在远处码头停泊的蒸汽渡轮上，仿佛那铁灰色的船身比桌上的烤海苔更值得研究。

听见呼唤，荧猛地抬头，眼眸一亮，随即笑开：“哥伦比娅？！”

派蒙“嗖”地翻了个跟头，差点撞翻自己面前的柠檬水：“哇啊——是新月男神！你怎么也来啦？”

玛拉妮手一抖，船票滑落半寸，被雅珂达眼疾手快按住。她眨了眨眼，没说话，但嘴角已悄悄翘起——显然早知道哥伦比娅会来，只是没提前说破。

哥伦比娅轻轻点头，没进屋，只站在露台石阶下，裙摆被海风微微扬起，像一弯初生的月弧。她没看旁人，目光直直落在荧脸上，轻声道：“你走了很远。”

荧怔了一下，随即笑着点头：“嗯，送玛拉妮回家。”

“不是回家。”玛拉妮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是回纳塔……回我的‘家’。”

她顿了顿，指尖无意识抚过船票背面一道浅浅的刻痕——那是她亲手刻下的、属于火之国某座火山口的名字。她没说出口的是：那座山，正喷吐着赤红岩浆，而她的族人，正围着火塘唱一首没有歌词的古老歌谣。歌谣里没有神明，只有心跳、熔岩与灰烬中重生的蕨类幼芽。

哥伦比娅安静听着，眼罩下的紫色瞳孔似有微光流转。她没追问，只是抬手，朝玛拉妮的方向虚虚一拂。一缕银白雾气自她指尖逸出，无声无息没入玛拉妮颈侧——那里有一道极淡的、几乎不可见的旧疤，是幼时被火山碎屑灼伤留下的。雾气渗入后，那道疤竟如退潮般悄然隐去，皮肤光滑如初。

玛拉妮一愣，下意识摸了摸脖子，又抬头看向哥伦比娅。后者只是垂眸，唇角微弯，像在回应一句未曾出口的谢意。

这时，王言才缓步走上石阶。他肩头空着，瑟莉妮不知何时已化作一缕薄光，悄然沉入他左腕缠绕的【七十二璇明】纹路之中。那枚机关法器表面，此刻正浮着一层极淡的、近乎透明的银辉，仿佛刚刚吞下了一小片月光。

“抱歉，来得慢了些。”王言向众人颔首，目光扫过每一张脸，最后落在荧身上，“听说你们刚到？”

“刚坐下五分钟！”派蒙抢答，尾巴兴奋地甩成螺旋，“老板还说今天特供‘海螺炖星银菇’，说是用月光晒过七天的菌盖——诶？等等，哥斯佩兰你刚才……是不是动了手？”

哥伦比娅没否认，只将视线转向王言：“你提纯的月矩力……不纯粹。”

王言挑眉：“哦？”

“它太‘干净’了。”她声音轻得像叹息，“干净得……不像活着的东西。”

这话一出，露台上霎时静了一瞬。连远处码头起重机的金属摩擦声都仿佛被风揉碎了。

荧放下叉子，指尖轻轻叩了叩木桌：“就像把一首歌里的所有呼吸、所有走音、所有即兴的颤音全部抹掉……最后只剩下一个绝对精准的音符。它完美，但它不会哭，也不会笑。”

王言深深看了她一眼，没立刻接话，而是转向卡嘉——那位正倚在厨房门口擦杯子的男人。对方咧嘴一笑，露出两颗金牙，朝这边扬了扬下巴：“学者，要不要尝尝新熬的‘霜月蜜’？用昨夜露水和三色堇花蜜调的，加了点……嗯，特别的料。”

王言笑了：“卡嘉先生，您这‘特别的料’，该不会是从我实验室顺走的月矩力充能元件残液吧？”

卡嘉耸耸肩，金牙在阳光下闪了一下：“聪明人说话就是省劲。不过放心，我只取了三滴，够泡一壶茶，够哄孩子睡觉，不够复活一头古龙——您要是嫌少，下次我多舀两勺。”

众人哄笑。派蒙飞过去，一把抱住卡嘉的手臂：“那蜜呢？快给我！”

就在这喧闹的间隙，王言手腕内侧，【七十二璇明】的银辉忽然剧烈波动了一下。不是瑟莉妮的气息——那波动带着一种陌生的、近乎金属冷鸣的震颤，像一根绷到极限的琴弦被无形之指拨动。

他不动声色，指尖在袖口内轻轻一划，一粒微不可察的晶尘悄然弹出，没入脚边青砖缝隙。晶尘落地即融，化作一缕细若游丝的幽蓝光痕，顺着砖缝蜿蜒爬行，最终隐入露台下方阴影最浓处——那里，一只锈迹斑斑的旧海螺静静躺在积水中，螺口朝上，宛如一只沉默睁大的眼睛。

没人注意到这细微动作。

除了哥伦比娅。

她眼罩下的瞳孔，在那一瞬骤然收缩，又缓缓舒展。她没出声，只是将左手缓缓抬起，掌心向上，悬停于半空。一缕比发丝更细的银线自她指尖垂落，不偏不倚，正正搭在那只旧海螺的螺脊之上。

螺壳表面，锈斑无声剥落，露出底下温润如玉的暗青色内壁。壁上，竟浮现出几道极其纤细、却清晰无比的蚀刻纹路——那不是提瓦特任何一种已知文字，线条扭曲如活物，首尾相衔，构成一个不断缓慢旋转的环形。

王言瞳孔微缩。

那是【斯柯皮亚】文字的变体。更准确地说，是奥普托莉亚堕落前，黄金城最高阶天使所用的“真言刻印”。

而此刻，这刻印正随着哥伦比娅指尖银线的律动，一明一灭，如同……在呼吸。

“这海螺……”王言终于开口，声音低沉，“是您放在这里的？”

哥伦比娅摇摇头，银线依旧垂落：“它昨日午夜，自己爬来的。”

“自己爬来的？”派蒙凑过来，大眼睛瞪得溜圆，“海螺不是不能走路吗？”

“不。”荧忽然伸手，指尖悬停于海螺上方半寸，一丝极淡的草元素微光在她指间萦绕，“它不是‘走’来的……是被‘推’来的。推它的东西，怕是连风都不敢吹它一下。”

王言蹲下身，与那只海螺平视。他看见螺壳内壁的刻印中心，有一点极微小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暗红污渍——不是锈，不是血，更像是一滴凝固千年的、来自深渊的眼泪。

他忽然想起伏尼契商会书堆里那幅画：长满无数眼睛的扭曲魔龙。

“白衣人……”他喃喃道。

哥伦比娅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轻得如同耳语：“白衣人，也曾在月下走过。”

王言猛地抬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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