躺在沙发上,帕尼昏昏欲睡,上了年纪的人都是这样,噪音不再刺耳。
也正因为听觉不再灵敏,电视机传出来的声音自动进化成摇篮曲。
人很快就进入到梦乡,欢快地打起小呼噜来。
“铃铃铃…………铃铃铃铃……”
挂在墙壁上的座机开始哭天喊地,把睡梦中的帕尼给惊醒,他费力地从沙发上爬起来,愣神了几秒,走到了座机前,取下话筒放在耳边。
“教授栽了!”
熟悉的声音,熟悉的语调!
宋二声带受过伤,声音很像钢丝球摩擦玻璃的声音,非常刺耳。
帕尼已经有五年没有听到过宋二的声音了,再一次听到,除了惊慌之外,没有半点其他情绪。
沉默是今夜的康桥,但你不能每时每秒都沉默,帕尼调整好心态之后,才缓缓开口:“我没有收到风,教授应该没有落在差馆手中。”
“有人截胡?”
情报科内部正在大清洗,但内部审核需要时间,帕尼还有不少眼线给他传递消息。
如果A教授再一次落在差馆手中,他不可能不收到风。
“不是保安科,也不是保安司,但我可以肯定A教授并没有逃出生天。”
“我这个女婿,一肚子小聪明,但让他干正事,他百分之百会搞砸。”
“有些话不能在电话中讲,老地方,不见不散。”
香江的电话并不安全,鬼佬们有专门人进行监听,就算是公用电话亭,大家也不会讲太多关键信息。
毕竟在香江,录音也算是呈堂证供,是可以进入主要证据链的。
“嘟嘟嘟嘟嘟嘟……
话筒中传出一长串的忙音,宋二并没有给帕尼拒绝的机会。
“老地方!”
帕尼嘴里念叨了一句,就把话筒挂了回去,看了一眼窗外。
虽然窗户被窗帘纱帘挡住,但帕尼可以猜到街面上肯定是风声鹤唳,草木皆兵。
街面上的军装,肯定人人手中都有自己的海捕文书,等着把他缉捕归案,拿到赏金和奖金。
可宋二的话就是圣旨,帕尼不敢不去,插刀会马上就要开始,他总要露面。
身后的兄弟们之所以还听自己的话,就是因为清账后的银纸。
拿到希望集团之前许诺给的抽水,大家就全都财富自由,可以风风光光地离开香江,这辈子都不回来。
帕尼身为整条线的话事人,如果遇事就当缩头水鱼,现在还给他提供保护的伙计们,肯定第一时间调转刀口,把他灭口。
前面就算是有刀山火海,帕尼也得去试试水温,尝尝咸淡。
换了一身衣服,脸上贴上假黑痣,假胡子,戴上黑框眼镜,拄拐杖,帕尼就这样走出门。
走出单元门,帕尼在路口拦了一台计程车,一屁股坐上去,报了红栏楼的名字。
“阿叔,老吃家啊!红杉仔,后生仔们摆阔去福临门,富贵酒楼,但真正懂行的吃家,才会去红栏楼。
“不过最近十几年,红栏楼落魄了,只有会吃的街坊才去光顾,不太做生客的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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