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到船上的广播电台已经开启，王阿珠拿起话筒：“篮球哥。”

“喂！篮球哥，听到请回答！”

王阿珠的声音顺着电线传达到各个扩音器当中，开始呼叫躲在暗处的篮球。

“别动手，听听我这位便...

“叮——”

电梯门缓缓合拢，保镖的枪口还指着空荡荡的毛坯诊室，冷汗顺着鬓角滑进衣领。他没开枪，不是不敢，而是根本分不清该朝哪打——水泥墙、裸露电线、滴水的PVC管，连个活物影子都没有。他猛地转身冲向走廊尽头的消防通道，鞋底在抛光地砖上刮出刺耳声响，手按在防火门把手上时，指尖抖得几乎握不住。

“不对……太静了。”

他喉咙发紧。这栋楼八层平日至少有三组清洁工轮班，此刻却连吸尘器嗡鸣都听不见。他踹开防火门，楼梯间里只有自己粗重的喘息声撞在水泥墙上，像被抽走了所有回音。他掏出对讲机，按下通话键，电流杂音嘶嘶作响：“一号呼叫总部！目标失联！重复，目标失联！诊室内无人员，装修全毁——”

话音未落，头顶传来一声闷响，仿佛什么重物砸在楼板上。他抬头，只见天花板接缝处渗出几滴浑浊液体，沿着钢筋横梁蜿蜒而下，在他脚边积成一小滩泛着铁锈色的水洼。他下意识后退半步，靴跟碾过水渍，发出黏腻的轻响。

“妈的……漏水？”

他刚低头，后颈突然一凉，一截冰凉金属贴上皮肤。身后没有脚步声，没有呼吸声，只有某种高频震动从金属表面传来，像手术刀在骨头上刮擦。他全身肌肉瞬间绷紧，枪口本能地向后扬起，却在抬到四十五度时骤然僵住——视野边缘，三枚黑色橡胶弹头正悬浮在半空，离他太阳穴不过五厘米，尾部还带着微弱蓝光。

“别动。”

声音从右侧传来，不高，却像钢针扎进耳膜。保镖瞳孔收缩，余光瞥见走廊尽头站着个穿灰夹克的男人，手里捏着遥控器，拇指悬在红色按钮上方。那人左耳戴着骨传导耳机，右耳垂上一枚银色十字架晃也不晃。

“你老板的账本在图书馆金库第三层B-7格，”男人开口，语速不快，每个字都像用凿子刻出来，“但保险柜认眼不认人。左眼虹膜扫描延迟0.3秒，右眼多眨一下会触发红外警报——汤普森先生昨天做眼科复查，医生说他右眼结膜充血，建议暂停佩戴隐形眼镜七十二小时。”

保镖喉结滚动，枪口微微下垂。他知道这人没说谎。昨夜凌晨两点，他亲自开车送会计师去圣约瑟夫眼科诊所，亲眼看着医生掀开对方右眼皮，用裂隙灯照了整整四分钟。

“你们……怎么知道？”

“因为昨晚给你老板递咖啡的护士，”灰夹克男人歪头一笑，露出左侧犬齿上一颗小小的金钉，“是我妹妹。”

保镖脑中轰然炸开。那个总在休息区给会计师夫人递热毛巾的短发护士，每次弯腰时后颈露出的淡青色纹身——和眼前男人锁骨下方那枚海豚纹身完全对称。他忽然想起三天前，自己曾因她端咖啡时手抖洒出两滴，呵斥了一句“手残就滚回老家”，女人只是低头道歉，睫毛都没颤一下。

“现在，”男人抬起左手，腕表屏幕亮起，显示着实时监控画面：厢式货车正驶过滨海湾大桥，车顶GPS信号稳定跳动；另一帧画面里，尼泊尔佣兵已全员滑降至地面，最后两人正将钢化玻璃复位螺丝拧紧；最右下角小窗，是比克·李诊所一楼大厅——那位女探员穿着清洁工制服，正蹲在垃圾桶旁整理垃圾袋，动作缓慢得像在数米粒。

“你还有三十七秒考虑。”男人拇指移向遥控器红钮，“要么放下枪，坐进那边电梯等我们的人来接；要么我按下这个，你右耳鼓膜会先爆，然后脊椎神经束被超声波震断，瘫痪前还能看见自己尿裤子。”

保镖盯着监控画面里女探员手腕内侧——那里有一道新结痂的细长伤口，形状像月牙。他记起来了，今早交接班时，这女人替他接过保温杯，袖口滑落刹那，他扫见这道伤，还随口问了句“割的？”，对方笑着摇头说“猫抓的”。

猫抓的。

可整栋楼根本没有养猫许可记录。

他慢慢松开扳机，手枪“啪嗒”掉在地砖上。灰夹克男人点头，腕表屏幕切换成电梯内部画面：轿厢顶部检修口已被打开，两名戴防毒面具的人正俯身往下递绳索，绳结打得极其专业——双套结加渔人结，承重测试过三吨。

“聪明选择。”男人收起遥控器，转身走向电梯，“记住，汤普森先生现在很安全。他只需要配合我们完成一件事——用他的虹膜，打开那扇门。”

保镖被带进电梯时，发现轿厢壁内侧贴着张便签纸，字迹潦草却力透纸背：“账本第17页，宋生签字栏底下，有支铅笔写的‘G5’。查G5编号账户，资金流向新加坡环球金融中心B座2309室。——麦头留。”

电梯下行途中，保镖盯着那张纸，胃里翻江倒海。他忽然想起上周三深夜，会计师在书房烧毁一叠文件，火苗蹿起半米高时，自己曾无意瞥见纸角印着模糊的“G5”字样。当时以为是客户编号，随手扔进了碎纸机。

货车在废弃船厂卸货。铁锈味混着咸腥海风灌进车厢，会计师被抬进集装箱改装的临时审讯室时，睫毛正剧烈颤动。麦头蹲在他面前，用镊子夹起一粒白色药片，在他鼻尖晃了晃：“氯胺酮，三毫克。足够让你清醒着看见自己怎么把左眼视网膜数据上传到云端——当然，前提是你愿意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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