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这究竟是什么啊?!”
在秦湘灵的视野中,那株黄金色泽的神树舒展着流金的枝桠,每一片叶子都仿佛初生的精灵在轻声吟唱,光与影在树冠间交织成一曲无声的颂歌。
这种种一切,都令秦湘灵目眩神摇,仿佛整个人的心神,都要被这浩瀚的神性吞没,折服。
此时的她,甚至想要跪倒在黄金树下,成为它庇护的生灵,被黄金神树温暖神圣的光芒照耀。
初生的黄金大树,给予了秦湘灵无尽的震撼,然而此刻的江玄,却已无暇顾及她心中翻涌的惊涛骇浪。
他原本的处境颇为微妙——————术法玄奇莫测,偏偏法力如浅溪,涓细得令人叹息。
这捉襟见肘的窘迫,让他的许多神通都无法长久维系,譬如那扭曲时空的冥渊法眼,又譬如那颠倒一切,让空间错位的两仪·清浊逆旅,每一次施展,都像是在刀尖上小心翼翼地踱步。
可现在,一切都不同了。
黄金神树进入成长期,宛如一条潜渊的幼龙终于展翼腾空,它让江玄的基础法力,暴涨了八倍有余。
那一瞬间,江玄感觉到四肢百骸间奔涌的力量如同大江怒潮,曾经需要精打细算的每一缕法力,如今浩荡得近乎奢侈。
而这,也使得一种近乎狂妄的念头,不可遏制地从他心底升起。
“现在的我,强得可怕。”
但这个念头只存续了一个呼吸,便被他自己按了下去。
微微摇头,江玄将这危险而又甜美的错觉拂散——他知晓,这不过是力量骤然暴涨带来的幻象,就如醉酒之人,以为自己能摘下星辰,实际上脚步早已踉跄。
“现如今的我,莫说去对抗那些功行圆满、金丹无缺的真人了,”低声自语的江玄,语气很快便恢复了惯常的冷静:“即便是在道这一境中,我也远未称得上无敌。”
道基,这是修士真正超凡的起点,此境共分四步,每一步都像是在亲手砸碎一层天地加诸于血肉之躯的枷锁,让生命的本质在破碎与重塑之间不断升华。
第一境,便是江玄如今所处的道基初期。
此境修士,刚刚凝聚出自己的道基——至于像江玄这般,尚在灵枢期,便将黄金律言树凝炼成形的人,是天骄中的天骄。
这一阶段修行的核心,在于不断淬炼道基,壮大其威能。
放在江玄身上,便是要如同真正的神木一般,吞吐大日精华,汲取水土灵蕴,让那株扎根于他四肢百骸的黄金大树抽枝展叶,愈发葳蕤参天。
然而,天地有劫数,人体亦有枷锁。
单靠吸纳天地灵气,道基的生长终究会触碰到一层无形的穹顶。
江玄的黄金律言树也不例外,他与这株神木的融合,是“叠加”而非“替换”——他保留了血肉人身,也就一并承袭了这具躯壳的极限。
“我的肉身枷锁,会直接影响黄金律言树的成长上限。”
这样想着,江玄倒是没露出什么怨愤的情绪。
他与黄金律言树的共生,固然有束缚,却也藏着旁人求而不得的馈赠。
若单纯只是一株灵珍级别的黄金大树,在成长期时,它不过是一棵憎懂如稚童、无法随意移动的奇木罢了。
正因是“人树合一”,他才得以既有神木的浩瀚威能,又有修士的通明智慧。
道基初期,是立道、种道、与道同行的开始。
而接下来的道基中期与后期,则是以天地之粹,破人体之限。
——既然人体有枷锁,那修行要做的,就是不断打破上限。
令江玄心生欢喜的是,修仙界的先贤早已辟出了通途,其理可一言蔽之: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人之道,损不足而益有余。
人力终有穷尽之时,天地却盈满而有余,借天地伟力的精华,来轰开人体那一重重紧闭的极限之门——这便是突破之法。
具体而言,修士需以自身血肉为熔炉,去炼化那沉凝厚重的大地精华“地煞”,以及那轻灵冲霄的苍穹精华“天罡”。
道基中期,便是炼地煞以淬体魄。
地煞者,浊气之精,其性沉凝如万丈山岳镇压而下。
将地煞炼入体内,修士的身躯会变得无比沉重,但也因此,修士举手投足间,皆有崩山裂石之力。
更因所融煞气的不同,修士的肉身还能生出种种不可思议的神异:有人肌肤化作金石,刀剑加身而毫发无伤;有人血液如地心熔岩,触之则万物俱焚;还有人炼化了那传说中镇压四极的龙蛇地煞,一呼一吸间,便可令万灵俯
首。
道基后期,是纳天罡以炼神魂。
罡气者,清气之华,其性轻灵如九天罡风席卷苍穹。
天罡入体,会直接融入神魂与法力之中,令神魂凝实如实质,并令法力染上一丝凛冽的天威。
除此之外,它还如同地煞一般,可令修士孕育出种种玄妙莫测的奇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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