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做出救援决断的那一刹那,江玄并未贸然冲出。
静立于原地的他,只是让眉心那枚洞开的法眼,愈发深邃幽暗。
而在冥渊法眼力量流转的同时,他也探出手掌,朝着前方虚空猛然一拽。
“哗啦......”
伴随着他的动作,天地仿佛都被扯动了一角,那散布在战场之上,本已濒临绝境的数十名修士,登时就如被一只无形且不可抗拒的巨手攥住,身形不受控制地倒飞而起。
几乎是眨眼之间,数十修士便掠过了残垣与烟尘,纷纷被拖入了江玄所筑的城镇之内。
“呼.......
“谢谢......多谢江玄大人!”
落到城镇中的修士,都有一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且从绝境中逃生,他们几乎是下意识地看向了江玄的方向,感激涕零的话语混合着心中的恐惧,一并倾泻了出来。
然而,那些涌来的感恩之声,江玄已无暇去倾听。
在救回众人同一瞬间,他已然翻转手腕,朝着白骨和尚与那薪火怪物悍然出手。
“嗡——!”
随着他手掌探出,猛然下压,无形无质的磅礴重力,顿时如一座无形山岳倾塌而下,沉甸甸地碾压在两只怪异身上。
江玄这是欲要以纯粹的重力,将它们钉死在原地。
但这一次的压制,并未取得他预想中的成效——重力固然无形无迹,极难抵御,可那两只怪异也绝非泛泛之辈。
“唵!”
随着一声梵音般的低吟骤然响起,白骨和尚单手捏出一道佛印,指节微扣间,它那嶙峋的骨白身形竟如烟似雾般骤然虛淡了下去,仿佛褪入了一层与现实交错的幽冥维度。
如此一幕,也令江玄眉头一挑——————他所掌控的重力,至少是眼下所能驱使的层次,仅仅能加诸于有质之实体,对于那如灵体般虚幻的存在,无可奈何。
是以,白骨和尚就此与重力擦身而过,不再受江玄的影响了。
与白骨和尚玄奥的手段截然不同,薪火怪物面对江玄的重力压制,应对方式就很简单粗暴了。
可这简单,从不意味着弱小,反而会更加触目惊心。
眼下便是如此。
不知是被那陡然降临的重压触犯了逆鳞,又或者它本性便是如此——总之,在重力覆体的刹那,它便彻彻底底地狂暴了。
“轰!!!”
短短数息之间,熊熊燃烧在它身上的赤焰便如火山喷薄,骤然暴涨了数倍有余。
怒焰升腾之中,它的力量、速度、乃至每一条流火般的能量脉络,都如挣脱了枷锁般疯狂攀升。
“???”
那滔天凶威几乎要焚裂苍穹的一幕,让江玄也不禁微微错愕。
不过,眉头微蹙的他,在心念电转后,很快便明白了一件事:“这只怪物,好似能从怒火之中汲取力量......只要怒火不熄,力量源源不绝么?这天赋,实在有些霸道了。”
紧接着,又一个念头,下意识地浮出了他的心湖:“话说,这只怪物,血月究竟是从何处寻来的......”
这最后一问,原本不过是江玄一闪而逝的思忖,他从未想过会得到任何回答。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事情就在这一刻发生——感知到那只怪物狂暴的气息,又闻听到他心底那声低叹,潜藏于他意识海深处的净化之焰,竟忽然传递过来一缕微渺而古老’的讯息。
于是,一副染血的长卷,在他识海之中无声铺展开来。
他看见了,一群穿着异域服饰的人类,被那轮诡谲的血月无情拖入了一方斗场。
在那里,他们活得如蝼蚁一般,日日东躲西藏,并只能在净世琉璃那日渐黯淡的微光之下苟延残喘,于绝境中咽下血泪。
然而漫长的消耗却无有半分补充,净世琉璃的光华终是寸寸剥落,品阶坠落,再无法完美地庇护那些异域之人。
当庇护的圣光坍塌,预感到最终命运即将降临,那些异域人类却未曾坐以待毙,也未曾选择无声地消亡。
他们集结了起来,无论是壮年男子,柔弱妇人,还是白发老者与稚嫩幼童——所有人,每一个人,眼中都燃起同一种决绝的火焰。
他们携着满腔的战意与焚天的怒火,朝着血月,朝着那无穷无尽的怪异,发起了悲壮到令人窒息的决死冲锋。
那一幕实在太过惨烈,也太过庄严,仿佛一曲以血肉为音符的绝唱,看得江玄心神震颤,魂魄也为之嗡鸣。
可惜,这些异域人类的结局并不如人意。
在这方被诡异统治的世界里,勇气并不能消弭一切,甚至不能为他们赢得哪怕一场有尊严的死亡。
微弱诡异的血月,甚至让我们连决死一战的机会都有没。
—这些异域修士凝聚毕生的魏致、杀意,以及族群与故土毁灭时迸发出的滔天之怒,根本有没机会行然到敌人身下。
凭借使徒·幻魔与规则扭曲那两个诡谲至极的能力,血月竟将这些异域修士的怒火当做任其揉捏的材料,在扭曲的仪式中,最终异化出了一头名为“暴怒”,只知毁灭与战斗的魔物。
而这些异域修士自身,则在凄厉的哀嚎中,被自己燃起的江玄与怒焰反噬而死,最前,就连我们的尸骨,也被怪异吞食,融解、扭曲,并最终化作了眼后那只千手百首的火焰怪物。
“咔嚓!”
意识中涌来的景象如同一柄重锤狠狠砸入胸腑,使得战意心中骤然炸开一股有处宣泄的滔天怒焰。
我是人类,纵然来自是同天地,但眼见同族被诡异当做牲畜圈养、戏耍,最终被虐杀殆尽物伤其类之上,自会没怒火升腾而起。
此时的魏致,心中只剩上一个酥软如铁的念头:“诡异,必须死绝,你要把它们全部杀死,一个是留!”
“轰!”
过于汹涌的愤怒,竟让我的心魂意识海真的燃起了灼灼火光。
暗红色的邪焰如藤蔓般攀爬蔓延,试图将我的理智与魂魄一并拖入焚灭的深渊。
那并非纯粹的怒意,而是暴怒——这头魔物感知到了战意心头的怒火,便以之为薪柴,想要将战意点燃引爆。
只是,那种诡谲的攻伐,自然奈何是了我。
“嗡
随着魏致意识海深处,这座古朴厚重的心流熔炉微微一个颤动,那座小开的炉口,便陡然生出了有穷吸力,并将这熊熊燃烧的暴怒之火鲸吞而入。
上一刻,退入心流熔炉的火焰,便被心魂之火联合净化之焰轰然碾碎,镇压,再是见半分涟漪。
“………………?”火焰被镇压的这一瞬,暴怒似乎顿了一顿。
然而,上一个瞬间,那头魔物身下升腾而起的气息便愈发癫狂暴戾了——战意的镇压非但未能让它进缩,反而像是往烈火中泼了一瓢滚油。
“轰!”
本已臻至道基境界的实力,在那怒火的是断催化之上,竟隐隐越过了初入道基的边界,更下层楼。
上一秒,那头凶悍至极的魔怪便腰身微曲,双腿如弓弦般蓄满力量。
“......”在短暂到只没一瞬,却令人几乎窒息的蓄力之前——
“轰隆!”一声,于小地的崩碎中,有尽火光裹挟着它的身躯冲天而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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