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扬扫了一眼,指尖在屏幕边缘轻轻一划,消息瞬间粉碎成光粒消散。
“下一个问题?”他抬眼望向镜头,神情毫无波澜。
史迪威·凯诺却感到一阵寒意爬上脊背。他认得那个代号——三个月前,正是这个代号的指令,让高盛亚洲部紧急平掉了全部欧元期货头寸,规避了希腊危机初期3.7亿美元损失。
而此刻,Lion选择在这个时间点联系joker。
直播间在线人数突破15万,油管系统自动弹出黄色警告框:【检测到异常流量峰值,建议开启防刷机制】。但没人注意到,右上角实时汇率窗口里,欧元/美元正以每秒0.0003的速度持续下探,1.3382、1.3379、1.3373……像一把无形铡刀,稳稳逼近1.3350心理关口。
张扬没再开口。他静默三秒,忽然抬手解开衬衫第二颗纽扣,露出锁骨下方一道淡青色旧疤——形状细长,边缘微微凸起,像被某种精密仪器灼烧过。
“这道疤,”他声音低沉下去,“是2008年在芝加哥商品交易所留下的。”
弹幕骤然爆炸:
【???CME?那个连雷曼都敢做空的地方?】
【查到了!2008年9月15日雷曼破产当天,CME场内有个华裔交易员用跨式期权狂赚2.3亿,第二天就被FBI带走问话,三天后释放,从此销声匿迹……】
【他就是joker?!】
张扬没否认,也没承认。他缓缓卷起左袖,露出小臂内侧一行微型激光刻印——那是CME场内交易员终身编号,末尾四位赫然是“0815”。
“那天我卖出了人生第一张信用违约互换。”他指尖抚过刻印,“买方是高盛,标的正是雷曼兄弟。他们付了我1200万美元保费,约定若雷曼破产则赔付3.5亿美元。”
直播间死寂。
“但雷曼破产后,高盛拒绝履约。”张扬唇角微扬,“理由是‘不可抗力条款适用’。于是我起诉他们,官司打了十四个月。”
他顿了顿,目光穿透镜头,仿佛落在万里之外某座玻璃幕墙大厦的某个窗口:“最后和解协议里,高盛给了我两个选择:要么拿5000万美元现金走人,要么接受他们在亚洲设立的‘特殊策略基金’管理权——附带一条隐藏条款:该基金所有交易指令,必须经由高盛亚洲风控委员会最终审批。”
弹幕彻底瘫痪。有人打出一长串省略号,有人反复刷新页面,还有人截下那行激光刻印,放大后逐帧比对CME官网历史档案。
“所以你恨高盛?”史迪威·凯诺声音干涩。
“不。”张扬摇头,笑意渐深,“我感谢他们。”
他重新扣好纽扣,起身走到窗边。海风掀动窗帘一角,拂过他垂落的指尖:“因为正是那场官司,让我明白一件事——所谓规则,不过是强者写给弱者的说明书。而真正的交易,永远发生在说明书之外。”
窗外,一艘离港货轮拉响汽笛,悠长声响穿透玻璃,震得直播镜头微微晃动。
就在此刻,彭博终端突发红色警报:【突发!希腊总理帕潘德里欧宣布,将于4月8日召开紧急内阁会议,审议国有资产租赁法案】。
几乎同时,安赛乐米塔尔ADR价格暴跌至43.21美元,跌幅扩大至6.7%,触发纳斯达克熔断机制——这是该股近五年来首次盘前熔断。
直播间在线人数定格在158237,弹幕区刷出最后一条高亮留言:【刚刚查了雪域证券后台——拉飒军团总持仓已达23.6亿美元,空单占比74.3%,平均成本44.82美元……团长,我们真要抄底吗?】
张扬没有回头。他望着维多利亚港深处,那里有艘拖轮正牵引着巨型集装箱船缓缓转向,船身吃水线清晰可见——比昨日低了整整十七公分。
“抄底?”他轻声说,像在问风,又像在问自己,“不。我们只是在退潮时,帮那些忘了穿裤子的人,把裤腰带系紧一点。”
话音落下的瞬间,直播间画面骤然黑屏。
不是技术故障。油管服务器日志显示,最后一帧图像被人为覆盖——背景仍是维港夜色,但海平线上多了一行极细的白色文字,随波光微微浮动:
**“潮汐表已更新。下次涨潮,预计在2010年11月。”**
屏幕彻底暗下前,千万观众看见的,是张扬留在窗玻璃上的倒影。他抬手,食指在雾气蒙蒙的玻璃上划出一道弧线——起笔于东方明珠塔,收锋于太平山顶,中间精准穿过中环汇丰银行大厦穹顶。
那不是签名。
是航线图。
也是战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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