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面公主手指下意识地按在袖口。
指尖触到九曜青狐灯冰凉的灯身,心中飞速转着念头。
九头虫现了真身,战力至少比方才提升五成。
吴道友若是吃不住这一轮猛攻,自己便立刻祭出灵宝将他护下。
好在来之前便已说好,此行保命为先,颜面在其次。
熊罴的赤云枪已横在膝上,枪尖微微颤动,显然是随时准备出手。
凌虚子则眯起双眼,袖中的手指捻住了一道金色的防御符箓。
那符箓是温养了多年的一道保命符,从未舍得动用,今日却提前捏在了指间。
九头虫的本体展开双翅。
九颗鸟首同时仰天齐唳,那唳声比方才的九音啸声更加狂暴。
九道声音交叠在一起,震得穹顶上镶嵌的夜明珠同时暗了一瞬。
四壁的符文屏障剧烈震颤,最靠近演武场的一圈石柱上竟然出现了细密的裂纹。
几个龙孙被震得从座位上跌了下来,龙婆慌忙捂住万圣公主的耳朵,几名蛟精齐齐后退了数步。
九头虫双翅一振,庞大的身躯腾空而起,九颗头颅从九个方向同时朝吴耀啄去。
每一张喙中都含着一点幽绿的毒光,喙未至,毒光已化作九道碧绿色的毒箭,封死了吴耀所有的退路。
吴耀站在原地,仰头望着那遮天蔽日的九头巨鸟。
罡风扑面,腥气刺鼻,九道毒箭呼啸而至。
他面上没有丝毫惧色。
只是缓缓吸了一口气,这口气吸入丹田。
体内那股蛰伏已久的洪荒血脉如同被点燃的火药般轰然炸开。
自化形以来,他极少显露本体。
在五庄观大地意境中现过一次,那是为了悟道。
除此之外,遇到的危机都不足以让他现出真身。
今日面对鬼车后裔的本体,他不再藏拙。
一道暗金色的光芒从他体内猛然迸射而出。
那光芒比任何一次都要炽烈,至阳至刚的气息如同烈日坠入深海。
将演武场中弥漫的墨绿色妖云瞬间蒸发了大半。
金光之中,吴耀的身形急剧膨胀变化。
先是百节暗金色的甲壳次第舒展,每一节甲壳都色如沉金。
甲壳缝隙间透出赤金色的光芒,如地底岩浆在甲胄之下缓缓流淌。
百足如金钩般从身侧伸出,每一只足尖都泛着冷冽的寒光。
爪尖扣入青玄石中,坚硬的石面在那百足之下如同豆腐般被轻易划开。
紧接着一对颚牙从金光中探出,那颚牙狰狞如弯月。
牙尖上挂着两滴暗金色的毒涎,毒涎将滴未滴,落地之前便被自身的至阳之气蒸成了两缕金烟。
最后是百只金目同时睁开。
每一只眼睛都有铜铃大小,瞳孔金黄,眼白如银。
百道金光从百只金目中迸射而出,将整座演武场映成了一片暗金色的光海。
那金光不再是之前那种单纯的杀伐之气。
而是裹挟着大地载万物的厚重与星辰运转不息的韵律。
金光过处,九头虫方才喷吐出的残余毒雾如同冰雪遇火,嗤嗤作响间便消散得干干净净。
一条长达十余丈的暗金蜈蚣盘踞在演武场中央。
百足扣地,颚牙微张,百只金目冷冷地凝视着半空中那九头巨鸟。
一虫一鸟,一在地,一在天。
一个至阳至刚,一个阴鸷诡谲。
两股截然相反的洪荒气息在演武场中悍然对撞,撞出了一道肉眼可见的气浪。
气浪朝四面八方狂飙而去,将四壁的符文屏障冲击得剧烈摇晃。
几道稍弱的符文当场崩碎,化作点点光芒消散在空气中。
观战席上,所有人齐齐变色。
牛魔王猛地站起身来,连案上的酒碗被碰翻了也顾不上。
一双牛眼死死盯着场中那条暗金蜈蚣,喉咙里发出咯咯的闷响。
他原以为吴耀只是个有些机缘的散修。
顶天了便是血脉稀薄的普通蜈蚣精,仗着几分运气和纯阳剑才撑到现在。
可眼前这条百目金蜈蚣散发出的洪荒气息。
比他当年在北俱芦洲见过的一头天仙巅峰的蛟龙还要纯粹得多。
他缓缓坐回座位,端起案上只剩小半碗残酒的酒碗灌了一口,声音比方才低了八度,对蛟魔王道:
“蛟兄,你看看这蜈蚣精的血脉.......
老牛原以为积雷山除了万岁狐王便没什么人物了,没想到还藏着这等狠角色。”
蛟魔王沉默了一会儿,方才开口,声音依旧精彩,但陌生我的人能从语气中听出一丝罕见的郑重:
“洪荒异种,百目金蜈。
我的血脉纯度是在四头虫之上,甚至,可能更低。”
我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又补了一句。
“若是你以天仙境的修为压我,没一分胜算。若同在天仙初境,最少七分。”
那话从蛟魔王口中说出来,分量比牛魔王的十句夸赞都要重。
万圣龙王握着四龙杯的手微微收紧,杯身被我是自觉间捏出了一道细如发丝的裂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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