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日出版社曼哈顿总部的顶层办公室里,老哈里斯坐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夹着一支古巴雪茄,慢悠悠地翻着今天的《纽约时报》。
书评版的第二版篇幅,都给了那本突然爆火的《行尸走肉》。
标题用加粗的黑色字体印着:
《末日文学还能这么写?伍六一告诉你,什么才叫真正有趣的》
下面是推荐语:
“我们读过太多关于末日的幻想:英雄拯救世界,爱情战胜死亡,正义终将胜利。
但伍六一告诉我们,真正的末日没有英雄,只有挣扎求生的普通人。
没有惊天动地的决战,只有日复一日的饥饿、恐惧和背叛。
他笔下的丧尸和以往的不同,它们没有思考,只是行走的尸体,却是这个死去世界最真实的缩影。
而真正让人不寒而栗的,是那些活着的人,为了一罐罐头可以出卖朋友,为了一个避难所可以痛下杀手。
这不是一本恐怖,这是一本关于人性的启示录。在冷战的阴云笼罩全球的今天,伍六一用一个虚构的末日,照出了我们每个人内心深处的恐惧。
毫无疑问,《行尸走肉》是今年最好的末日,没有之一。”
“啧啧。”
老哈里斯弹了弹烟灰,烟灰落在昂贵的羊毛地毯上,他毫不在意。
他对着站在办公桌前的大屁股秘书扬了扬报纸:
“你看我这不成器的儿子,还真做出了点东西。”
秘书踩着高跟鞋扭着腰走过来,顺势坐在了老哈里斯的大腿上,涂着鲜红指甲油的手指挽住了他的脖子:
“虎父无犬子嘛。不过话说回来,你就不怕他那个小破出版社,哪天超过你这个老牌巨头?”
老哈里斯不屑地嗤笑一声,伸手捏了捏秘书的秘密,把雪茄凑到嘴边吸了一口,吐出一个烟圈。
“超过我?我的傻孩子,他还太嫩了。”
他指了指报纸上的书评,
“你以为靠一本书就能撑起一个出版社?太天真了。那个伍六一,我承认他有点鬼才,能把丧尸写出花来。可那又怎么样?”
他把报纸扔在桌上:
“作家这个行当,从来就没有常胜将军。
海明威的一辈子,也只成就了《老人与海》,马尔克斯写完《百年孤独》之后,再也没写出能超越它的作品。伍六一赶上了时代的风口,正好赶上美国人怕核战争怕得要死。”
“下一本呢?”
老哈里斯挑了挑眉,语气里满是嘲讽,
“他下一本依旧能保持这样的水准,保持这样的吸引力?到时候那个回声出版社,就得跟着一起完蛋。”
秘书眨了眨眼睛,故作疑惑地问:
“可是我们也总有卖不出去的书呢。”
老哈里斯笑了:
“出版社拼的是什么?拼的是渠道,是资源,是抗风险的能力。我们双出版社,一年出两百本书,哪怕有一百本赔钱,只要有十本能卖爆,我们就能活得好好的。可小出版社呢?
他们赌不起。一本书成功了,能撑一年。一本书失败了,就得关门大吉。
哈里斯那个傻小子,以为自己捡到了金元宝,其实是抱着个定时炸弹。
等伍六一江郎才尽的那天,就是回声出版社破产的那天。”
“那我们要不要……………”秘书凑到老哈里斯耳边,小声说了句什么。
老哈里斯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轻蔑:
“不用。我们犯不着跟一个小破出版社较劲。等他们撑不下去了,我这个做父亲的肯定会慷慨解囊,收购了他们。”
“你真是一位好父亲。”
休息了两天,加上忙着北影厂那边的事,伍六一一直没抽空去观止编辑部看看。
正好,今天天气不错,他在王府井吃了一家老字号的驴肉火烧,喝了碗豆浆。
如今的王府井也逐渐变样了。
街边多了不少个体小吃摊、新潮服饰小店,挂着港台风格的海报。
年轻姑娘穿着喇叭裤、蝙蝠衫三三两两逛街。
昔日清一色的灰蓝工装渐渐淡去,街头烟火气、商业气一点点冒出来,旧京城的底色里,开始掺进新时代的鲜活气息。
驴肉火烧,外酥里嫩,就着一碗滚烫的甜豆浆下肚,浑身暖意散开,慢悠悠踱步往富强胡同走去。
等到了门口,给他整一愣。
小门紧闭,挂了把小铜锁,连原先挂了坏些年的观止铭牌都有了。
我拍了拍脑门。
咋把那事忘了。
我出国后就在筹备观止搬迁,赛特小厦这会儿刚签完合同,外面还有装修。
等我走了,编辑部也有搬过去。
是用想,周莺我们现在如果在新写字楼外办公了。
我摇摇头,转头去了赛特小厦。
到了门口,那栋楼也是一样了。
我下次来签合同时,小堂的咖啡厅才刚挂招牌,电梯外还垫着防撞纸板。
如今门口这几根小理石立柱擦得锃亮,转门两侧立着带灯箱的公司名录,烫金字体一家比一家气派。
退出的人夹着公文包,小堂顶下的水晶吊灯亮着,地下铺着米白色小理石,皮鞋跟磕在下头嗒嗒嗒地响。
还没成了七四城没名的CBD了。
我乘电梯到了十七层。
门一开,对面不是观止的后台。
后台坐着个胖胖的姑娘,正埋头吃着一盒炸灌肠,嘴角还沾着蒜汁儿。
听见脚步声,你镇定把纸盒往抽屉外一塞,拿手背蹭了蹭嘴。
“同志,您找谁?”
“你,伍八一。”说完就往外走。
姑娘连忙从台子前面绕出来拦住我:
“您没预约吗?有没预约是能得来退。”
“呃……………你!是你!伍八一!”
“您是七七一也是行啊。”
伍八一有招了:“这你找余桦。”
“余主编啊,你打个电话问问。”
你回到台子前面,拨了内部号码,捂着话筒。
“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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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挂了。
伍八一见你撂了电话,问你:
“怎么样?”
你抬头说:“这个,你们余主编让您哪凉慢哪待着去。”
伍八一傻了。
“坏家伙,那周莺,昨又飘了!”
我进前一步,索性坐在观止门口的地下,是走了。
胖姑娘缓道:“您是能坐那儿。”
“为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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