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落地,会议厅内出现了短暂的安静,许多目光立刻聚焦过来。
这个问题并不礼貌,带着深深的地域歧视和优越感。
不少记者露出了感兴趣的神色,想看看这位年轻的获奖者会如何应对。
辛西娅的眉头蹙起,嘴唇微动,刚准备介入。
伍六一便开口问道:
“大卫先生,看您这身西装,质地精良,想必收入颇丰,生活优裕?”
大卫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挺直脊背,自矜答道:
“我是洛杉矶人。至于收入,记者行业还算体面。”
“那么,想必您已经在洛杉矶拥有自己的房产了?听说贝弗利山庄或者马里布的风景不错。”伍六一接着问,语气依旧平常。
现场立刻响起一阵压抑的轻笑和窃窃私语。
在当下的洛杉矶,记者虽然属于中产,但面对飞涨的房价,除非家底丰厚,多数人确实无力独立购房,租房者是大多数。
伍六一这一问,直接问到了他的痛点。
“我目前………………还在寻找合适的社区。但这并不妨碍我们讨论问题的核心。我的意思是,思想的厚度与视野的广度,往往需要相应的环境和积淀………………”
“我们直接一点好了,”伍六一温和地打断了他略显苍白的辩解,“大卫先生,您认为,您和我之间,谁的思想厚度更胜一筹?”
大卫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权衡。
按照常理,他当然应该说对方的思想更深。毕竟对方是雨果奖得主,认输并不丢人。
可如此一来,就彻底推翻了自己刚才那番“环境决定论”的潜台词。
他迅速找到了一个自以为周全的答法:
“我认为,我们各有所长。在科幻文学的思想领域,您可能领先,但在其他更广阔的社会、历史认知层面,则未必。
“OK。”伍六一打了个响指,似乎早就料到他会这么说,随即抛出了第二个问题,“那么,换一个比较对象。您和古希腊的苏格拉底,谁的思想厚度更厚?”
“很好。
伍六一点点头,“苏格拉底生于雅典,一生清贫,常常赤足行走,专注于市集与人辩论,他本人没有留下任何著作,他的思想通过学生的记录才得以流传。他生活的地方,相对于当时波斯帝国的奢华,或许也称得上贫瘠,他
个人的物质条件,比起当时的贵族,更是天壤之别。”
伍六一稍微提高了声调:
“贫困有耽误他的伟大思想了么?”
大卫张着嘴,脸上一阵红一阵白,他发现自己的问题被抛了回来。
而且,在希腊城邦的集体认知里,波斯反而是那个专制、野蛮与愚昧的国家。
这反倒是被伍六一讽刺回来。
大卫脑袋一瞬间陷入了空白,过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刚想再说点什么。
辛西娅及时中止了话题:“请下一个。”
另一位记者几乎迫不及待地抓过了话筒,他显得更加年轻:
“我是《西部评论》的皮尔斯。先生,欢迎您从一个相对……………嗯,信息封闭的国度,来到我们这片崇尚言论自由的土地。能否分享一下,这种环境转换带给您最强烈的感受是什么?是否有某种.....冲击或教育?”
辛西娅脸色微沉,立即准备再次干预:
“皮尔斯先生,请围绕伍六一先生的作品及科幻文学本身提问,这与……………”
“没关系。”
伍六一轻轻抬手,止住了辛西娅的话。
他的目光落在皮尔斯脸上,语气平和:
“皮尔斯先生,在回答您的感受之前,我能先请教您几个问题吗?这有助于我更好地理解您所说的言论自由’的语境。”
皮尔斯耸耸肩,做出一个“请便”的姿态,显得颇为自信:
“当然,请问。”
伍六一点点头,第一个问题脱口而出:“您如何看待犹太人社群?”
“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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