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少成名却毫无骄矜之气,思想深邃却为人谦和,才华横溢却又异常慷慨。
除了偶尔流露出的,那种燕京人特有的嘴贫之外,几乎挑不出什么毛病。
真好!
随着飞机在跑道上滑行,渐渐的挣脱地心引力。
窗外的爱荷华渐渐缩成绿色棋盘格,最终被云海吞没。
一行人也离开了这片土地。
依旧是老路线,先到丹佛再到旧金山,然后从东京转机到家。
到了旧金山,航班还有三天。
这次不必再挤进“查理旅社”那间总飘着陈旧地毯气味的房间。
托汪老的福,他们住进了一栋宽敞的侨胞别墅。
荣老爷子亲自为他们安排的。
荣老爷子在听伍六一说过,汪老没带什么东西回国后,立即帮他安排上了。
冰箱、彩电、洗衣机…………………
这么多大件想要运往国内,对于伍六一他们这种人比较难办,但对于侨胞们,总是有其他的办法。
特别是荣家这种有钱有势的来说。
伍六一也向荣老爷子表达了自己想写以华工为主题的一部作品,得到了荣老爷子的大力认可。
为此,还特意抽出了一下午的时间,和伍六一闲聊。
伍六一想问什么,他都知无不言。
更是让司机驱车,带伍六一拜访了几位住在养老院里的老侨民。
那些超过九十岁的老人,用漏风的牙齿和夹杂着台山方言的英语,讲述矿坑、铁路、法案和“纸儿子”的往事。
荣老爷子又打通关节,让伍六一整日泡在旧金山档案馆,翻阅那些脆硬发黄的原件。
那几天,伍六一笔记本上记满了密密麻麻的名字、日期和细节,仿佛触摸到一段沉甸甸的,尚未完全凝固的历史。
可谓收获颇丰。
他这几天也保持了高度专注,连觉都没怎么睡过。
直到飞越太平洋的航班起飞,伍六一才允许自己沉沉睡去。
在成田机场转机时,疲惫的众人都只在机场商店窗口漫无目的地看看。
伍六一没跟着,他要了杯咖啡,在登机口附近的塑料椅上坐下,开始清点美国之行的收获:
第一,是钱和物。
他账户里现在躺着接近40万美元的稿酬。
如果都换成人民币,他的身价直逼百万!
这可是八十年代的百万元户啊!
一下子就实现了财务自由之感。
另外,他通过哈里斯,他以每台120美元的价格,收购了整整200台福禄克二手数字万用表。
这些表是大学实验室和公司淘汰下来的,成色新旧不一,但哈里斯保证“核心功能都准”。
此外,他还购入一台全新的,价值3000美元的6位半台式万用表。
它代表了美国在万用表领域的中高端技术。
这不是给实验室用的,而是给国内研究所拆解学习的样板。
这个东西,他特意咨询了美国的海关,只要不超过两台,是被允许的。
第二,便是完成了《楚门的世界》。
伍六一觉得,这部作品很有可能比《火星救援》还要能捞金。
因为它可以被改编成电影。
毕竟,前世《楚门的世界》本身就是电影。
就是看哪个导演会先慧眼识珠了。
第三,就是完成了《金山梦》的构思与资料收集。
这一部大长篇,对伍六一来说是个极具挑战性的任务。
好在前期工作做的不错,好的开始是成功的一半。
清点完收获,伍六一舒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肩背,长长地伸了个懒腰。
此时,一行人不知不觉又绕回了登机口附近。
伍六一面向众人,问道:
“汪老,刘姨,安义,不知道你们这次在爱荷华写的东西,准备投递在哪?”
刘志娟想了想,“可能会投《钟山》吧,《钟山》的刘平是我的同学。”
“姆妈,《沪上文艺》也行,我第一次过稿就在那。”王安义补充了句。
汪曾祺:“我就随便了,谁要我我就投谁。”
伍六一”那不如就投给我吧,我可以给你们最顶格的稿费!”
这话一出,刘志娟和王安义瞬间对视一眼,两人眼中都飞快地闪过一丝疑惑与不解。
他们只知道伍六一在文学上颇有天赋,却从未听闻他与是家刊物的编辑。
唯有汪曾祺知道,伍六一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可还是惊讶道:“六一,你这是真准备自己干了?"
广告位置下